第1章

第一章

“白櫻,你知道的,我對欣欣沒有抵抗力。”

我曾經以爲傅政是有點喜歡我的,纔會和我在一起。

他在我許下與他相關的生日願望後,他對我說:“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可當我看到他與他青梅竹馬牽手在一起時,我知道他沒有說過真話,除了那句他對她沒有抵抗力。

1

我喜歡傅政是一次偶然事件,沒有小說裏的青梅竹馬,日久生情。也不是驚鴻一瞥,銘記於心,但也算是一見鍾情。

只是在初夏平常的一天。我和媽媽逛着夜市遇到了隔壁班的朋友,互相打招呼後,看到朋友旁的一張臉。

一張帥氣的臉龐,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有着柔柔的光,連兩道稍濃的眉毛也泛起輕輕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着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裏皎潔的上弦月。

他個子很高,低頭和旁邊人說話的樣子很溫柔,但是手上的籃球讓我開始幻想他在球場上挽起衣服擦汗微微露出的塊狀肌肉。

好吧,這應該算是見色起意。

不知那人是說了甚麼,讓他笑了一下。他笑的時候有兩個酒窩。他微微彎腰,燈光彷彿都被他的笑容收斂再一起釋放,耀眼而美好。我想我當時喜歡他是因爲那個酒窩吧。

畢竟是個俗人,你的酒窩裏沒有酒我卻醉得一塌糊塗。

回家後,那張臉一直縈繞在心頭,有種魔力,好想把那張笑臉佔爲己有。不想讓旁人看到那兩個酒窩,想要在上面署名。

我從來不是甚麼膽小不敢愛的人,甚至朋友會嘲笑別人千萬別被我盯上,會甩不開。我沒有主動追求過誰,高中生活一直平平淡淡,畫畫學習睡覺。

那天開始我心裏頭有了別的想法,想戀愛。

問朋友要來聯繫方式,現在想來也佩服我的勇氣,我自小是自卑的,我知道自己不好看矮個子。可當時的我第一次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線,想要勇敢愛一次,大概是聽信了青春傷痛文學。

加上聯繫方式,朋友教我先和他做朋友慢慢聊天,或者欲擒故縱,我都忘了。一開口第一句我很喜歡你,讓我的朋友徹底死了心。

傅政還是很客氣地回覆了一句:“你是?”

我鬧了一個大紅臉,忐忑地打下了自我介紹。他回覆的依舊很禮貌告訴我他的姓名。

後來,真如朋友所說,我緊緊地貼了上去,因爲偶然的一天發現傅政和我住一個小區,那時的我,以爲這是我的命中註定。

在我表達了明顯的愛意,傅政只是冷淡又很有禮貌地回覆我做朋友吧。

我不是沒有自尊,我明白這是不喜歡。

可畢竟年少,以爲深情能打動少年。

我開始降低聊天的頻率,只是每天發着早安晚安,在他的留言板堅持每天祝他今天開心。他偶爾的回覆讓我歡呼雀躍,能開心一天。

那時候,總以爲人人都相信緣分。我開始每天五點半在傅政家樓下拐彎處蹲着,一旦單元門打開,我飛快地往另一條路走,兩條路會有一個交匯假裝偶遇和他微笑打招呼,“哎呀~好巧!”然後一起去上學。

我想你天天都碰到我是不是應該認爲我是你命中註定的那一位了

堅守了大半年,連我媽都以爲我開始要認真學習了。

直到冬天,我們的關係被打破了平衡。傅政交女朋友了,而我並不知情。

2

像往常一樣掐點偶遇放學回家,我舉着傘,在校門口尋找他的身影,一眼看到,他一手拿着傘,傾斜着一邊遮住那個女孩子,瘦小的個子不像我胖嘟嘟,他溫柔寵溺,連眼神都充滿愛意,肩膀上的水漬更加刺眼,真體貼呀。

傅政的身影很好找,可我第一次這麼討厭這件事。爲甚麼這麼容易讓我看見。

苦澀在我嘴角溢開,閉上眼睛。心臟凝聚在一起化成一灘水,連聲音也聽不見,原來有些難過是這樣的。

回家的時候經過他家樓底,他家樓下有個滑滑梯,躺在滑滑梯上可以看見他房間的燈。

我喜歡那裏,我喜歡躺在那發呆,看着天上的星星許願能和他在一起,也看着他房間燈希望我也能成爲一盞燈照亮他。

我知道我不屬於他那盞燈,也照不進他心裏,哪怕我可能只是個打火機。

我這次不想停留,雨還在下,讀傷痛文學的人都喜歡淋雨,我不喜歡,因爲我宮寒。

晚上躺在牀上的時候,我在想無盡的可能,會不會只是朋友會不會只是妹妹。

翻了個身,還是決定發消息他,“你談戀愛了嗎?”

他這次並沒有很禮貌只回了一個,“嗯。”

好吧,我還是有自尊的,取消置頂刪除留言一整套花了我兩個小時,原來不知不覺我做舔狗已經做了這麼久了。

眼淚還是憋不住,流了出來,我不想哭的。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大半年,期間會偷窺他的留言板,有他女朋友給他留言,也有一位他和我說過的一位玩得很好的女性朋友給他留言。

那位女性朋友一直在,從我認識他起,留言板上就有這個名字。後來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在傅政心中的重要性,萬欣。

過去的大半年,我被內心的愛意折磨,快要抑制不住想要找他時我就會躺在滑滑梯處發呆,看着他房間的燈發呆,給自己心理暗示他已經有女朋友了。等待他房間燈關閉,我纔會起身回家。

我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壓抑這份情感

很快就到了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很奇妙,在每個人迎接新的一年而我媽媽胎動,我就這樣悄然降世,曾經中二的我認爲自己註定不平凡。

但我也無數次對我的生日感到失望,1月1,大家都想和喜歡的人跨年。於是,每年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邀請20個人參加生日會,實到:2人。(嗯,不愧是我的好閨蜜子,只要不再罵我沒出息就行)

一如既往,我在接受着每個人給我發消息和我講放鴿子的理由,突然在信息欄看到傅政的頭像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生日快樂。”

彷彿一隻大手捏住我的心臟,往嗓子眼推,我緊張地打開那條消息,鎖屏開屏重複了十遍纔敢確認是他給我發的。

一時竊喜燃起希望,我大概是曾經有感動到一點他吧。

閨蜜在旁邊罵我,“櫻狗蛋,他有女朋友了,OK?”

是啊,傅政有女朋友了。

像一盆冰水潑下,急劇降溫我的熱情。

我冷靜下來,回覆他:“嗯,謝謝。祝你新年快樂。”

我關掉手機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閨蜜她們擔心地看了一眼我,依舊嘴不饒人。

“幹啥?大情種,你別不是這點小恩小惠就能又貼上去吧。”

該死,我難過着呢,還嘲諷我!

“去一邊行嗎,我絕不喜歡有對象的人,還和有對象的人拉拉扯扯。”

哎,可惜眼睛裏的紅血絲暴露了我。

依舊吹蠟燭喫蛋糕唱唱歌走完生日流程,和兩人說了拜拜,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回家的路上又經過他家樓下,一個小區,都有共同好友,爲甚麼距離那麼遠呢。

我躺着滑滑梯上盯着他房間的燈發呆,我也慶幸他房間看不到滑滑梯。這是我唯一能平復自己情緒的地方,唯一一個能毫不遮掩地釋放愛意的地方。

我想看在傅政和我說生日快樂的份上,以後不要喜歡他了。

不打擾不聯繫是最好的祝福。

3

晚上躺在牀上的時候手機傳來一條消息,熟悉的頭像。

我不敢點開,剛發誓忘記這個人。

我又想應該說聲拜拜做個告別再刪掉聯繫方式,也是給我的初戀,初次明戀做個結尾。

“睡了嗎?”

我想我應該冷漠點,如果熱情是會傷害到另一個女孩子吧。

我假裝睡着沒看到消息,關掉手機閉眼睡覺。

手機又亮了。

我真的很好奇,他會和我說甚麼。

“我分手了,你能和我聊聊天嗎?”

這句話讓我的心裏像一顆石子掉進了死潭,泛起漣漪。

那股壓抑不住的愛意終於衝破防線

“別難過,你會遇到更好的。”

我翻看了他的留言板那個女生的留言全都刪了,只留下了萬欣的留言。

我爲我心裏那一絲絲的喜悅感到自己是那麼不堪。

但的確,我對傅政是沒有抵抗力,即使我們長久不說話,即使過去半年,可我依舊喜歡他。

愛意隨風起,風止不停息。

這個開端打破我們之間的牆壁,又恢復了聯繫。

像往常一樣我又開始了我的掐點偶遇,每天一起上學。

傅政問我,“那天你生日許了甚麼願望?”

我總覺得傅政是明白我的心情明白我的愛意的。

“你覺得我應該許甚麼願望呢?”

傅政眼裏似笑非笑,脣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靜靜地看着我,“我想,應該和我有關吧?”

我愣住了,是的,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他。

我開始心懷一點希望,他會不會也有點喜歡我呢。可我始終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彷彿像透過我在看誰。

傅政看似洞悉了我的想法,他彎下腰在我耳邊輕輕說道,“你想要的都會得到的。”

我的耳朵一陣酥麻,臉頰發燙。如果有鏡子,我想我肯定是個小猴屁股。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傅政開始每天給我發早安晚安,我們像是普通的情侶一起上學放學。

我也開始恢復像往常一樣在他的留言板留言。他並沒有回覆。

我注意到他的留言板那位女性朋友也依舊偶爾給他留言。他都會回覆。

那時的我以爲在一起了,就能問傅政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以爲情侶沒有祕密,現在想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問傅政,“那個女性朋友是誰呀?”

傅政冷冷看我一眼,那個眼神彷彿是我問了不該問到的東西。

我沒有注意到,我一心在喫醋。

小女孩總歸是小作的。

傅政淡淡說道,“萬欣,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我那時候是唯傅政不可,甚麼話都信。我想如果是妹妹那就不能無理取鬧了。癟癟嘴把那份委屈吞回去。

但是傅政好像自我問出那個問題,開始對我非常冷漠。

信息偶爾回,也不會在和我一起上學即使我從凌晨5點半等到六點半學校遲到也沒有看到他。

後來問共同的朋友才知道傅政的家裏人申請了不用上早自習,我和他不是一個班。

我想問他怎麼了,沒有勇氣。我一直覺得這段戀愛是我偷來的。

是我在他失戀難過趁虛而入的。

那天我呆坐在房間,發了一天呆,一直對着他的信息框。

我想他應該是不喜歡我的,只是因爲我追隨太久了,可憐我的吧

我想我提分手好了,這樣他應該就不會有愧疚會開心會輕鬆吧。

我手顫抖地發出。

“我們分手吧。”

發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的眼淚一直掉,滴在手機上擦都擦不完。

這次傅政秒回了。

“嗯。”

一個嗯結束了我們之間所有的關係。

4

我開始整理我的心情,因爲高考就要來了。作爲美術生要出去集訓,我也一樣。

傅政也是美術生,但家境好請私教。所以我們依舊碰不到。

我和傅政像是兩條平行線,明明捱得很近,卻怎麼也無法相交。

高三的時光永遠都是短暫的,拍畢業照的那天我終於看見傅政了,他站在樓梯上,陽光照映在他的臉龐,他嘴角輕輕上揚,他的酒窩彷彿在發光,讓那本就如同雕刻的臉到達神祇。

傅政看到了我,細長的眼睛眯了起來,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輕輕低下頭嘆了一口氣,感到心酸,無人知道我們這份感情。因爲傅政不讓我和任何說,即使我們上學放學一起,他也只是讓我在學校的拐角處等他或者分開。

如果傅政執意當做沒發生過,那這段戀情只能是煙飄雲散。我的回憶也無從說起。

陰差陽錯,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

傅政讀服裝設計,我學的視覺傳達。我們都是美術生,都在一個院系。這回是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開學典禮的那天,藝術院坐在一個區域。我在人羣中看到了他。他的身影依舊很熟悉,我像一個默默偷窺的小老鼠,對着這個身影幻想着所有美好的戀愛。

他被女生包圍着,神色冷淡,嘴巴輕抿,我知道他不耐煩了。

在一起的那個短暫時光,我一旦提出要牽手,他就會做出這個表情。

傅政察覺到我的眼神回頭望過來,他嘴角一勾,臉上的酒窩若隱若現。

“白櫻,來這坐。”

周圍女生投來不悅的眼光。那一刻我的虛榮心被傅政滿足了。

我擠過人羣,不小心撞到人。

“不好意思。”

一陣清淡的松香飄過來,我抬頭看到一張黝黑的臉龐,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烏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澤。心想:大學這麼多帥哥嘛。

他對我輕輕點了點頭,笑着說,“沒事,小心些。”

旁邊的人看不下去說道,“你個小胖子趕着去投胎啊?”

我氣不打一處來,瞪着眼睛說,“趕着給你媽燒香。”

我看到那位帥哥笑得眼睛眯起來了,更不爽了。但想到傅政還在等我,我甩頭就離開這種是非之地,大學剛開始不想和人吵架。

我坐到傅政旁邊,傅政看着我問,“剛纔那是誰?”

我癟了癟嘴說,“不認識。”

傅政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小心點,別冒冒失失的。”

也許是因爲喜歡因爲愛,這句嫌棄的話在我耳朵裏自動轉化成關心我的話。

我心中一陣竊喜,難道他對我還有感覺,當初是不是因爲我太作了,所以我提分手他才同意的。

啊,愛一個人原來是這麼會自我攻略啊。

照現在的話來說我真是個普信女。

這一次的互動讓我和傅政之間的關係稍微拉近了一些,當然這是在我心裏的想法。

我還是認爲堅持就一定會有一個結果。像高中一樣每天給傅政發消息,早安晚安。傅政偶爾會回覆,我的內心依舊很滿足。

潛意識裏以爲傅政就是這樣一個冷淡的人,僅有的回應是對於我的一份感情。

我並沒有意識到我開始變成傅政的跟班。

5

傅政家境一向很好,他父母怕他在學校住得不舒服就在學校附近買了一間公寓。

我是偶然談話間詢問傅政寢室生活怎麼樣,他只回了一句他不住寢室我才明白的。

真正知道他的公寓地址是有一天,學院上大課,藝術系的都要到場。我沒有看到傅政,發消息問道,“傅政,你在哪?你們輔導員要點名了哦。”

連發了幾條消息他還是沒有回覆我,我其實是有他的電話號碼的,之前偷偷問共同朋友,犧牲了一個星期的奶茶纔得到的。

但是我不敢撥打這個號碼,我怕被傅政厭煩。

猶豫了許久,我還是撥出了。

電話筒裏傳來傅政低沉磁性又帶點沙啞的聲音,傅政的聲音一向好聽。這是第一次聽到手機裏傳來的,這麼貼近讓人心口酥麻。

我的耳朵還是沒忍住紅了。

“誰?”一如既往地冷漠淡然。

“我是白櫻,不好意思打你電話打擾你,你們班要點名了,我看到你還沒來我想問問你怎麼沒來呀?”

我忐忑地回答着,生怕傅政不耐煩。現在想想我似乎是一個單細胞生物,有錢人怎麼會在乎點不點名呢。

“哦,我不去。”話音剛落,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擔心地要緊一時間沒顧上我的立場我的身份。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還要緊嗎?需要藥嗎?”

我的連環死亡四問,好像逗笑了傅政。

我聽到他低笑了一聲。我的臉更紅了,好像個笑話。

“沒事,小感冒,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哦哦感冒,你在哪呀?需要我給你送藥嗎?感冒得吃藥哦。”

傅政在電話旁停頓了幾秒,這幾秒對我來說很漫長,我知道我越界了。

“清江悅城2棟2602,按門鈴。”

他的話很簡潔,但我聽清楚了。這讓我感覺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彷彿現在的我真正地踏入了傅政的生活圈。

說完話,傅政就掛了電話,我還沒來得及詢問甚麼藥好。

教室裏,我坐立不安。我想趕緊出去給傅政買藥。

想着於是就這樣做了,我偷偷地從後門趁教授轉頭寫字時跑了出去。

溜的時候我看到坐在後門旁邊的男生是開學典禮撞到的那位大帥哥。我朝他豎起食指“噓”了一聲。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坐起身,背挺直把我完全遮擋住了。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我的眼神給予我對他的誇獎,轉頭就跑了出去。

我一直跑,直到出了教學樓纔敢停下來。我彎下腰喘了會氣就掉頭趕去藥店。

因爲不知道傅政具體因爲甚麼感冒,只知道咳嗽,我把退燒、止咳、消炎的藥都買了一遍。

想着傅政可能因爲難受都沒有喫飯,又去粥鋪打包了一份鮮肉青菜粥。

來到傅政樓下,我開始緊張腿軟。

對於我來說每個人的房間居住的位置是最隱私的,只有最好的朋友或者特別親密的關係才能得知的,所以我也將這個觀念按在了傅政身上,後來的我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按響了門鈴,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突然出現一張女生的臉,她看着我愣了一下。

我的心揪地一下疼痛,腦袋裏猛地冒出無數個念頭:朋友?妹妹?姐姐?親戚?還是女朋友?

傅政穿着拖鞋也來到門口,我眨了眨眼儘量不讓自己眼眶變紅。

抬頭看了傅政一眼,他穿着居家的衣服,黑色襯衣,大敞開來,露出精緻的鎖骨,挽起的胳膊顯露在外,手臂的肌肉緊緻結實,暴起的青筋讓人聯想偏偏,下身黑色長褲,乾淨筆直。身材修長,碎髮散在額頭上,整個人散發着慵懶的氣息。

這樣的傅政我第一次見,可惜,身邊沒有另一個女孩子就好了。

傅政來到我面前,他輕輕地揉了一下女生的頭,眼神流露出一絲溫柔。

“介紹下,這是我的發小,萬欣。”

6

聽到這個名字,我才緩緩看向女生的臉。

栗色的秀髮柔柔的垂在肩膀上,小巧而白皙的臉上綻放着甜甜的笑,五官雖說不精緻但卻給人很舒服的感覺。眼睛很大,黑水晶似的眼珠靈巧地轉動,明亮得像一潭清池。

白色連衣裙顯得溫柔又純潔,露出的虎牙和她很不搭配。

爲了不尷尬我首先出聲,“嗨。”

萬欣熱情地拉着我的手,“你就是傅政哥哥叫來送藥的妹妹吧?你長得好可愛啊!”

聽到這話更讓人尷尬了,我只能笑了笑。

不知爲何,她看到我笑更激動了,“哎呀笑起來更可愛了,你還有和我一樣的小虎牙呢!我們長得好像啊。”

這話讓我聽起來很怪,卻又說不出,只能先嚥下。

我舉起藥和粥遞給傅政,“給,我不知道你感冒的症狀藥都買了點,你看看那種藥合適。”

傅政點點頭,接過我的袋子。

“麻煩你了,謝了。”

聽到傅政的感謝我很開心,就當我以爲他會邀請我進去坐坐喝杯水時,我聽到傅政對萬欣說,“昨天你淋了雨,趕緊把藥和粥都吃了。”

然後隨手關了門。

我愣住了,傅政關門的那一刻沒有回頭看我一眼直接忽視了我的存在,他看向萬欣的眼神像深潭激起波瀾,隱晦又寵溺。

我突然意識到萬欣對於傅政真的很重要。

我也突然感覺沒意思。

回到學校,剛纔忙活了大半天自己是一口飯都沒喫。我來到麻辣香鍋的窗口,點了一份豪華版的坐下開喫。

我低着頭機械地扒着飯,味同嚼蠟。

我的眼睛乾澀,心口很酸。像是石頭壓住想要破土而出的竹筍,堵得心慌。

我看着一滴眼淚滴在了一塊肉上暈開了油漬,直到嘴裏感覺到澀澀的,才發覺我哭了。我不明白我爲甚麼要哭。

可我就是難受。

眼前突然出現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指遞給我一張紙。

我抬頭一看又是那位帥哥,我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反應過來。

“啊,謝謝,我是被辣哭的!”

他笑了笑,“沒事,舉手之勞。”說完就端着飯盤離開了。

我還沒來的及問他的名字,等反應過來,人已經完全看不到影了。

我擦了擦眼淚擺擺頭丟掉那些負面情緒,起身離開食堂。

日子,一天天地過着,我開始沉溺在自己的世界。每天教室寢室食堂三點一線。

學院很少再舉行大課,所以我也基本碰不到傅政。

說實話我不想看見他,我怕我忍不住繼續喜歡。我沒那麼容易放下,我承認我不夠理智。

我也清楚我在做甚麼。

因爲傅政畢竟是我情竇初開時的對象,認真喜歡過,認真努力靠近過。我忘不了凌晨五點半的天空,也忘不了那時風的味道。

不甘心充斥着整個青春。

但是有些人總要在別人要放棄他時過來招惹。

我覺得傅政就是這樣賤胚子,而我也是。

大概過了兩個月,傅政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一時沒聽出是誰,因爲我在那天后就刪除了他的號碼。

我不清楚他爲甚麼要給我打電話,這次的我沒有自我攻略。

“喂?哪位?”

電話那邊的傅政明顯愣住了,過了一會才傳出他嘶啞的聲音。

“白櫻,可以來找我嗎?我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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