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來塊錢除了拿來做賭本之外,還能幹甚麼?王歡想破頭也想不通。
俗話說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大本錢做大生意,小本錢當然就只能做小生意。但小生意也是可以賺大錢的!
以前的那個張瑞,成天遊手好閒,在社會上結識了一幫酒肉朋友。
張瑞贏了錢,這夥人就巴結着他,下館子喫飯喝酒。輸了錢,找他們借錢的時候,這夥人卻全都消失不見了。
至於真心朋友,倒是有一個,是張瑞最早來廠裏上班的時候認識的,以前在同一個宿舍住過,就是周平。
張瑞能順利在一個月內就和王歡談戀愛結婚,當初還全靠了周平。
他剛下樓,就撞上週平上樓。
“瑞哥,嫂子好點了沒?”
“好多了,再休息兩天就能出院了……兄弟,謝謝你了。”張瑞拍着周平的肩膀,內心裏卻是一陣感嘆……以前的那個張瑞不學無術,卻能交到周平這樣的兄弟,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趁着周平愣神的功夫,張瑞摟着他的肩膀,嘴角掛起一抹笑:“走,把你那輛破三輪蹬上,跟哥做生意賺大錢去!”
一聽到做生意三個字,周平臉都綠了,驚懼道:“哥,這可是投機倒把的事情啊,這要是……”
沒等周平說完,張瑞解釋道:“放心吧,咱們做這個生意,絕對是正經生意……而且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投機倒把呢?你當還是你爺爺那個年代啊?”
周平家老爺子早些年從煤礦裏倒騰碎煤球出來賣,爲此還特意買了輛三輪車。後來被人舉報了,投機倒把,被抓緊去關了個把月。
就因爲這事兒,周平一家人都對做生意忌諱如深,
周平祖上成分不好,一直到八十年代初開放後,一家人的生活才稍微有些好轉。
周平小時候生活在那樣的時代背景下,自然對這些事情極爲敏感。
即便張瑞再怎麼解釋,周平也還是擔驚受怕的,一路上一個勁兒的問着:“哥,你確定沒事兒?這要是出了事兒,咱倆說不定得去號子裏蹲好些日子呢。”
“瓶子,你看這是甚麼?”張瑞指了指腳下。
“大馬路啊……”周平愣愣道。
“這是路,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這也是地,地底下葬着屍骨,也埋着黃金!”張瑞拍了拍周平的肩膀,深吸了口氣後,繼續說道:“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壞的年代,敢打敢拼,你就能淌出一條路,挖出地下的黃金,但要是畏首畏尾的,這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
這番話說得周平愣了半天,吞了口口水後,才終於正色道:“哥,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啥意思,但我信你。”
“汗……就你這智商,怕是被人賣了都還在替人數錢呢。”
張瑞心裏想着,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完。
地裏葬着屍骨,也埋着黃金,還……藏着野心!
趁着周平打理三輪車的功夫,張瑞也隨意的找了塊木板,用木炭在上面寫着:廢品回收,廢舊電視冰箱回收!
木牌立在三輪車上,別說,還挺像模像樣的。
周平看了半天,才滿臉懵逼道:“哥,你說的做生意……就是收廢品啊?這生意能賺啥錢啊?”
“少廢話,扯開嗓子喊……收廢舊家電咯!”
張瑞騎着車,周平就在後面跟着,一路走一路喊,嗓子都快要喊啞了,才終於有一戶人家打開了房門,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對着他倆招了招手。
“小兄弟,爛電視收不?”
沒等周平回話,張瑞已經搶先湊上去,笑嘻嘻道:“收,啥都收,爛電視爛收音機放音機,都收。”
“那你倆在這等會兒,我去把電視抱出來。”
婦人說着,重新回了屋,沒多久就捧出一個十五寸的黑白電視機出來。
“這破玩意兒放家裏一兩年了,按啥都沒反應,家裏那口子想換個彩色電視機,我尋思這破玩意兒放家裏佔地方,賣你們算了……小兄弟你給看看,能給多少錢?”
“姐,你這電視機……”張瑞看了兩眼,佯裝皺了皺眉頭:“可有些年頭了啊。”
“可不嘛,看了五六年了。”
“那可給不了多高的價格……這樣吧姐,你看你送去回收站,稱個重,也就給你十來塊錢的樣子,我這兒一口價,二十!”
“二十?”
不光是那婦人,連周平都驚呆了。
婦人震驚,是因爲價格太低了……
以前買電視還要電視票,想買電視,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憑票,加錢一起才能買。那時候倒賣一張彩色電視機票就好幾百。
一直到九十年代初,彩色電視機開始普及後,才漸漸的取消了電視票這個政策。
但那時候電視機也依然是屬於高科技的東西,哪怕是一臺黑白電視,也要好幾百塊錢。彩色電視更是貴得離譜,隨便一臺就是好幾千。
可眼下張瑞卻只給二十塊錢,婦人怎麼甘心?
而周平震驚,卻是因爲價格給得太高了……
這一臺爛電視送回收站,也就只能當破銅爛鐵廢玻璃賣。雖然裏面倒是有不少銅絲線圈,但就算是敲出來了,也就值個十來塊錢。
可張瑞開口就給二十,這不是活脫脫的賠本買賣嘛?
“哥,你瘋了?就這破玩意兒給二十?這要送回收站,能給十塊就不得了了。”
“那……姐,要不你等會兒,讓咱哥倆再商量商量?”張瑞一邊說着,一邊露出個爲難的表情來,作勢就要拉着周平到一邊商量。
一聽這話,那婦人好像生怕張瑞反悔一樣,忙不迭拉着他道:“二十就二十,這電視你們拿去吧,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