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鴻文緩緩站起,眼中有着驚喜之色,說道:“是真貨!而且是董其昌較爲上乘的字畫作品,字字蒼勁有力,用墨枯溼濃淡,恰到好處,精妙過人!”
絕美女人微笑道:“甚麼價位合適?”
“一百萬!”沈鴻文正色道:“最低一百萬起步。”
“好。”絕美女人雙眼透着亮光,問道:“先生,我花一百萬,買下你這幅字畫,可以不?”
一百萬?
這個沉甸甸的數字,瞬間砸得張正腦袋嗡嗡的。
一下子就手慌腳亂起來了。
他本想着套個幾萬塊花花而已,這一百萬,怎麼敢收?
但是!
要不收的話,恐怕就要引人懷疑了。
“好……好吧。”張正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嗯。”絕美女人伸出了吹彈可破的雪白的右手,道:“我叫馬靜曼,合作愉快。”
“馬靜曼!!”在一旁的範偉樹眼珠子直瞪,顫聲道:“您就是馬家長女,主持馬氏集團的一代女強人,馬靜雲女士?”
“正是!”絕美女人昂起了臉,驕傲之色甚重。
範偉樹頓時臉色嚇得慘白,結結巴巴地道:“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幾位,賞個臉,進來喝杯茶水?”
“不了。”馬靜曼擺了下手,轉臉看着張正,說道:“先生,我們這就簽約吧,簽完我就給你立刻打款。”
簽約?
張正心裏叫苦。
他最不願意就是簽約,那字畫可是仿造的贗品,遲早得穿幫的。
完了!
這真是作繭自縛了。
但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再打退堂鼓,太讓人懷疑了。
當即,沈鴻文恭恭敬敬地取出了一份古玩買賣協議,遞了過去。
唰唰唰~
馬靜曼很爽快就簽下了名字,轉交給張正。
張正哆哆嗦嗦着手,也簽下了名字。
協議馬上生效!
馬靜曼問了張正的銀行卡賬號,嘟嘟嘟地操作着轉款。
不用兩分鐘時間。
叮咚~
張正手機就來了一條建設銀行的信息:賬戶轉賬存入收入人民幣1000000.00元。
一百萬!
到了。
張正呼吸都屏住了,心裏狂跳不已,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合作愉快。”馬靜曼再次伸出了手掌。
張正有些恍惚地也伸出了手掌,握住了對方的手,就覺得對方皮膚柔滑至極。
“老爺子,走吧。”馬靜曼打了個眼色。
沈鴻文這才小心翼翼地卷好了這幅字畫,向張正微微一笑,轉身跟着馬靜曼離開了。
張正望着他們兩人背影,還處在恍惚中。
第一單生意就這麼做成了?
一百萬呀!
自己就這樣騙了一百萬?
他額頭上的汗,滴滴噠噠往下掉。
“要讓老爺子知道我騙了一百萬……”張正甚至不敢想象:“我還活得了嗎!”
更重要的是。
對方仗義出手幫了自己,自己卻反坑他一百萬?
這!
張正無比糾結,臉色逐漸沉了下去,最後一咬牙,攥緊了拳頭,箭步如飛地追了出去!
街道上,停着一輛純黑色的賓利慕尚豪華轎車。
馬靜曼和沈鴻文正要上車的時候。
“等等!馬小姐、沈會長!”張正忙追上來大叫着。
“嗯?”沈鴻文有些驚詫。
張正跑到兩人面前,氣喘吁吁的,上氣不接下氣。
“還有甚麼事嗎?”馬靜曼疑惑道。
張正深呼吸幾口氣,漲紅了臉道:“馬小姐,我很抱歉!那幅字畫,其實是我仿製臨摹的,不是真品……我不想騙你!”
啊!
馬靜曼和沈鴻文兩個人都各自一驚。
是仿製的?
“不可能!”沈鴻文立刻就反駁,搖頭道:“我鑑寶幾十年,怎會看走眼呢,這確確實實是董其昌的作品不假,我曾經研究過不下百次。”
“哎~”張正都快氣死了。
這年頭,說真話,還沒人信。
“真是我仿製的。”張正嘆氣道:“你不信,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撕開來,看看紙張內部的老化程度。”
這確實。
紙張外部的老化和年代痕跡,可以僞造。
但內部要僞造,難度就大得多,很費工夫。
而且不撕開,根本無法考察紙張內部,但誰會貿貿然撕開一幅價值百萬的字畫?
沈鴻文是將信將疑,捧着這幅字畫,不捨得撕。
馬靜曼是沉吟不定,最後道:“老爺子,撕吧!我要驗驗真假。”
“這……”沈鴻文臉色有些難看。
這可是董其昌的字畫呀!
明朝四大書畫家,每一幅畫都是極其難得的。
對於他這種深愛着古玩的老人,是一萬個不捨得、一萬個不願意!
“撕吧!”馬靜曼決然道。
“好吧。”沈鴻文咬着牙,閉着眼,咔嚓地將這幅字畫給撕開了一小半。
這也是經驗。
只撕開一半,到時候也可以作文物補修。
“看看。”馬靜曼盯了過去。
沈鴻文眯縫着眼睛,開始打量着字畫的內部紙張,發現還軟乎乎的,不禁驚叫道:“還粘着水墨!這紙張確實沒有老化,真是仿造臨摹的贗品!!”
馬靜曼也有些喫驚非小。
他們兩人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張正。
張正臉上火燒似的,感到羞恥,感到罪惡感,低下了頭,說道:“那一百萬我這就退回給你們,你們想報警就報警吧,誰叫我走歪了路呢。”
馬靜曼眼睛閃爍着甚麼,開口道:“這字畫真的是你一個人獨自仿製臨摹完成的?包括外部紙張的老化僞造,包括印章雕琢?以及書法臨摹?”
“是。”張正點了下頭。
馬靜曼跟沈鴻文兩人對視着,眼中,都有着熾熱的光芒。
這真是逮住寶貝了!
一個人,竟能夠完成這種種超高難度的工藝,絕對是世界一流的大師。
“不過……我還是有點不信。”馬靜曼彷彿在盤算着甚麼,說道:“我要親自看你做一遍,你要做得出來,我就不報警,另外那一百萬,也當送給你。”
“真的?”張正心頭狂喜。
“前提是你真的臨摹得出來。”馬靜曼抬起了那驕傲的臉孔道。
“好!”張正點頭道:“你們要我臨摹誰的,唐伯虎?張大千?王羲之?說就是,我這十幾年來,臨摹了沒有百萬次,也至少十萬次了。”
十萬次?
馬靜曼和沈鴻文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敢情這是一個專攻於仿製臨摹的小能手?
“我不信!”沈鴻文斬釘截鐵道。
“你們先跟我回家吧,我家裏有材料和工具,方便辦事。”張正強笑着。
“我送你去。”馬靜曼輕輕地拉開了賓利慕尚豪華轎車的後排車門。
就這樣。
張正第一次坐了價值幾百萬的豪華轎車,他心裏是七上八下,生怕把真皮座椅給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