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都被嚇清醒了,爬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山下跑去,不知過了多久,總算是看到了自己的家門。
更讓我感到意外的是,我進門後,卻發現爺爺竟然回來了。
許久不見,本以爲此番爺孫重逢,他會對着我噓寒問暖一番,可一看到我,爺爺的表情便凝重了幾分。
“你幹甚麼去了?”
我有些害怕,但還是沒有隱瞞,將今天走小路遇見裴嬌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爺爺。
爺爺的表情,先是凝重,慢慢的才舒展開眉頭。
“全佑,今天發生的事兒,除了你和我之外,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又問道:“爺爺,那你知道我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兒嗎?”
爺爺嘆了口氣,說:“全佑,玉衡一脈從古至今,凡是男丁,陽氣均比旁人要重的多,而你是玉衡之災的命座,比起其他族人的陽氣更是要重的多。
而天地萬物,均講究陰陽平衡,陰氣重了就需要補陽氣,而陽氣重了,自然也需要陰氣調和。”
這麼一來就說的通了,伴隨了我多年的那股飢餓感,原來是因爲身體裏缺東西!
如此說來,今日遇到裴嬌那個女鬼後,後那股飢餓感消失了,也是因爲我吸收了她的陰氣。
想到這兒,我忽然有些期待的問道:“那爺爺……既然你說要陰陽平衡,那我以後能不能……”
“想都不要想,今日你所遇到的不過是個無名小鬼,你尚且降服的住,若是日後碰上大鬼,小心丟了性命!”
我打了個一個激靈,連忙收起了那個可怕的想法,可之前那種回味無窮的感覺,始終縈繞在我心間,久久難以忘懷。
爺爺這次回來後,便沒有再離開。至於到底向高人討教到了甚麼,他沒有說。
如今的他愈發的蒼老,臉上的皺紋變得越來越擁擠。
在陪伴我和玄月的這段日子裏,他給我講了很多年輕時候的事,比如說山上的那九座墳墓,都是他的師兄師姐。
除此之外,他還將自己的本事悉數教給了我。
原來,在我還未出生的時候,爺爺是道上有名的相師,不僅能幫人算運勢消災禍,還精通各種風水祕術,在江湖上朋友很多。
如今他自知沒多少時日可活了,便回來想傳授我一些本事,只希望他走了以後我能保護自己和玄月。
九個月後,爺爺永遠地離開了我。
彌留之際,他將一個盒子交給了我。盒子裏有一封他留給我的信,一個黑色的玉質扳指,一本厚厚的羊皮書,以及九十九塊形狀不盡相同的石頭。
我知道,這些石頭都是我與那些未來老婆見面時的信物。
爺爺在信裏提的最多的事情還是我的婚事,他還是希望我能儘快找到合適的另一半,儘快成婚,只有這樣他才能瞑目。
要是實在不行,就把玄月娶了。
此外,還有那枚玉扳指。
按照爺爺信裏的說法,這枚扳指是我出生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的,至於是我那失蹤的爹孃留給我的,還是憑空出現的,爺爺也不知道。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從爺爺的信裏得知了一個對我而言最爲重要的消息:我的父母,極有可能還在人世!
因爲在他們失蹤前,就對爺爺說過一些古古怪怪的話語,言辭始終圍繞着一個門派,蒼雲派。
還有那本羊皮書,是我們玉衡一脈流傳下來的,裏面的內容即使是爺爺自己也看不太懂,之所以穿給我,估計也是希望玉衡一脈不要斷了傳承。
最後,爺爺在信中說,不出半年就會有人來找我,到時候我便可以離開稻花村了,離開後永遠不要回來,更不要去拜祭他和三叔。
料理完爺爺的後事後,我和玄月也失去了最後的靠山,村裏的人對我們越發的刻薄。
在他們的眼裏,父母的失蹤,三叔和爺爺的死,全都是因爲我這個災星。現在我舉目無親,所以後面就會剋死他們了。
爲此,他們想方設法的要將我和玄月趕出村子,先是砍了圍着我家的那一圈竹子,再是偷偷挖走我種下的糧食。
甚至有一次,村裏的人趁着我上山打獵的空檔,跑到我家門前罵起了玄月,說她是妖女。
這半年的時間,感覺我比一生的時間都長。
終於,有人來找我了。
那是我與陸可欣第一次見面,她生的很漂亮,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淡黃色的連衣長裙,目光中透着幾分清冷,再看到我後這份清冷很清晰的轉變成了厭惡。
“爸,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就這麼個土包子,你真忍心讓我嫁給他?”
嫁給我?
難道她是其中一枚石子兒的主人?
陸雲沒有理會他,向我點了點頭,伸出手笑道:“你就是全佑吧,雖然咱們這是第一次見面,但你爺爺早就給你和可欣定了婚約,咱們也算是一家人,我這次來,就是想你和可欣能夠進城完婚。”
我有些不知所措,本以爲這場尋愛之路會無比艱難,哪隻九十九步還一步沒走呢,就有人主動找上了我。
見我遲遲不說話,陸雲接着道:“全佑,十五年前你爺爺給我算過命,告訴我如果日後遇到甚麼擺不平的事情都可以來找你,這次叔真的是沒辦法了!”
原來如此。
說甚麼讓我和他女兒結婚,找我幫忙纔是重點吧。
既然是爺爺交代的,我也沒理由拒絕,點頭道:“叔,甚麼事兒您就直說吧。”
陸雲見我沒有拒絕,驚喜道:“時間緊迫,全佑咱們先出發吧,事情咱們路上再說。只要這件事情一了結,我馬上就安排你和可欣的婚事!叔就這麼一個女兒,等你們完婚了,叔的所有家產,以後都是你的!”
陸雲越說越激動,一把抓過我的手,又抓起自己女兒的手放在了一起。
陸可欣滿臉不情願,興許是親爹在一旁的緣故,也沒敢掙脫。
我打量着陸可欣,心裏有些激動,這城裏的妹子就是不一樣,她會是我未來的另一半麼?
是否是天命福祿之人,靠着爺爺留下的信物就能辨別,至於命座是否爲牧雲,這就沒有辦法確認了。
興許是被我盯的煩了,陸可欣再也忍受不了,猛地甩開我的手,負氣的跑回了車上。
陸雲有些尷尬:“全佑你不要在意,畢竟纔剛剛見面,相處的時間久了就好了……”
我失神的奧了一聲,卻還在想着到底怎麼辨別別人的命座,爺爺也真是的,最該教我的不教……
如果陸可欣真的是天命福祿的牧雲座女子,縱然她再不情願,我也得想辦法和她完婚,哪怕是硬着來,畢竟事關我的生死。
收拾好行李,鎖好屋門,最後忘了一眼這個令我和玄月承受了無數屈辱的地方,我終於選擇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