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車上,兩個人沉默地坐在車裏。
蘇蘊的變化,顧昀治看在眼裏,她確實不像調查的那樣,是個簡單的姑娘,明明剛剛她就在他懷裏嘴角帶着笑,可是他卻覺得自己離她隔了十萬八千里,她眼裏寫着“生人莫近”幾個大字。
蘇蘊跟他回了顧公館,這是顧家的老宅,裏外都很大,要開車才能從長長的庭院進來。蘇蘊透過車窗打量着外面,車停住了,外面有人爲她開車門。
她正式踏入顧家的大廳,這裏的裝修是中西結合的設計,特工的習慣讓她忍不住記憶新環境的一切,顧昀治回頭才發現她人不見了。
“上來。”顧昀治叫她,蘇蘊跟上去,進到臥房才發現別有一番天地。
主臥佔了二樓的大部分空間,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視庭院的所有空間,幾乎一覽無遺。
僕人在浴缸放好水,“少爺,已經準備好了。”現在這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她和顧昀治了。
蘇蘊腦子裏的盤算好如何矇混過關,或者不如直接神不知鬼不覺打暈他,一勞永逸,不行不行,還是得靜觀其變。
顧昀治沒注意到她情緒上的小波動,他自顧自地往裏走,扯了扯領帶,“你先去洗澡吧。”
他靠在沙發上,按着太陽穴閉目養神,蘇蘊有些愣住,他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
顧昀治慢慢睜眼,見她沒有動靜,起身走近她。蘇蘊下意識一退再退,竟然被他逼到了牆角,她這些年沒有談過戀愛,一心撲在基地上,面對這種狀況,慌張寫在臉上。
“怎麼?緊張?”他不問還好,一問周圍的氣氛都變得曖昧起來。蘇蘊別過臉去,故作鎮定地說道:“沒有,我就是不知道毛巾在哪,想問問你。”
顧昀治輕輕一笑,他湊過去在她的耳旁說道:“是嗎?我還以爲你是因爲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而覺得緊張呢。”
流氓!蘇蘊心裏暗罵着顧昀治,她禮貌而又不失微笑地從他的手臂下繞出來,“我去洗澡了。”
顧昀治很滿意她的反應,似乎她來了,他的笑容一直在變多。
“咚咚咚”外面傳來敲門聲,“進來。”
林陌向顧昀治彙報道:“您要我查的監控錄像,我已經找到了,您猜的沒錯,夫人是被擄走的。”
顧昀治看向浴室的方向,“去書房說。”林陌調查來的情況跟顧昀治一五一十地說完後,果然不出所料,是沈依依派的人把她妹妹沈姣姣擄走的。
可是一直縈繞在顧昀治心中的疑問並沒有因此解開,她又是怎麼從那羣五大三粗的男人手裏逃脫的?除非有人救她,不然就是她自救。
“這件事不要傳出去,至於夫人那邊你繼續查。”
林陌提醒道:“少爺,那夥人我們已經都抓住了,您看怎麼處理?”
顧昀治一掃面對蘇蘊時的溫柔,一臉S氣地說道:“按規矩辦。”林陌從未看顧昀治這副模樣,看來這位“夫人”可真是不一樣呢。
蘇蘊洗澡出來,一邊擦着頭髮一邊摸了摸懷裏的胸針,她天性敏感,總是要留點防身的物件。
可是一走出去,顧昀治已經不見了。
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既然不在,她也不用讓他血濺當場了。桌上不知道甚麼時候放了杯熱牛奶,貌似是爲她準備的,蘇蘊習慣性拿起來觀察了一下,然後還真覺得有些口渴,就喝了一半。
或許是太過疲憊,她竟然不自覺地在沙發上窩着睡着了。顧昀治和林陌議事完畢,從書房回來,見她已經睡着了,不忍心喊她,就把她抱起來放到了牀上,不小心摸到她的頭髮。
“有這麼累嗎?”顧昀治幫她吹乾了頭髮,看着她不施粉黛的臉龐,總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懷疑她就是當年救他出火場的人,可是那個女孩明明身手矯捷,甚至異於常人。
“我一定會查出來你是誰的。”
蘇蘊難得睡了個好覺,這已經是很長時間沒有過的感覺,她睜開眼睛,摸到手邊的溫熱,還有些硬,身旁突然響起聲音:“摸夠了嗎?”
男人慵懶的聲音讓蘇蘊一激靈,她怎麼跟顧昀治睡一塊了。她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想起牀。
顧昀治拉住她的手腕,“再睡會,反正還早。”
“不用了。”蘇蘊的生物鐘一向準時五點起牀,如今她看向牆的鐘已經六點了,現在對她而言已經不早了。
顧昀治沒有強求,只是跟她一塊起牀,還在她旁邊轉了轉脖子,一副腰痠背痛的樣子。蘇蘊詫異地看着他,怎麼搞得好像她對他做了甚麼不可描述的東西。
餐廳裏,所有僕人都在竊竊私語,蘇蘊看着坐在她旁邊的顧昀治一邊看着財經新聞一邊喝着黑咖啡,難不成是她臉上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少爺早,夫人早。”林陌拿着文件走進來,作爲助理他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待命,所以甚麼時間出現都不奇怪。
蘇蘊衝他點頭,“林助理早。”林陌看到顧昀治在喫早飯也不免奇怪,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顧昀治從來不喫早飯,甚至都很少在顧家的餐桌上喫飯。
“要不要一起喫點?”蘇蘊發覺顧昀治簡直人格分裂,一會冷若冰霜,一會又很關心她的樣子。林陌婉拒:“多謝夫人好意,我喫過了。”他跟顧昀治待在一起久了,時常吃了上頓沒下頓,早就也不喫早飯了。
蘇蘊喝了幾口粥,她看一大桌子的早餐,顧昀治來來回回就喝那杯咖啡,她有些好奇他既然不喜歡喫早餐,那爲甚麼提議跟她一起喫?
肯定不是“一見鍾情”這種扯淡的理由,除非他是在試探自己。
顧昀治看她喫的很少,“不喜歡?”蘇蘊搖頭,“不是,就是有些沒胃口。”他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蘇蘊避開了他的觸碰,顧昀治的手尷尬地收回來。“你昨天頭髮沒幹,我怕你感冒。”
“讓我進去!”外面又是一陣熟悉的吵鬧聲,又有不速之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