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你乖乖別動,庭兒這把可是寶刀,很快就能把你的心挖出來!”
“只要有了你的心,我的心疾就能治好了,你也算死得其所!”
柳月如坐在牀邊,目光幽幽地看着牀榻上形銷骨立的婦人,面上滿是惡意的笑容發佈。
她的身旁,站着一個二十幾歲的英俊青年,正神情猙獰地將手中尖刀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姜雲初只覺得胸口一陣撕 裂般的疼痛,口中卻只能發出輕微的“嚯嚯”聲,連一聲哀嚎都發不出。
她的嗓子早就被長年累月的喝藥毀了。
胸口的劇痛讓她乾瘦的身體止不住顫抖,若不是胸口還輕微起伏着,儼然就是一具形銷骨立的屍體。
姜雲初蒼老的臉上已滿是青白死氣,那雙渾濁眼裏佈滿血絲,依舊執拗地緊緊盯着面前的大嫂和養子。
“爲甚麼......”
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啞着問出這三個字,血淚控制不住一滴滴滾落。
她不甘!她好恨!
她明明那樣全心全意地培養大嫂過繼給她的養子,二十幾年悉心照顧,陪他寒窗苦讀,將他培養成朝中重臣。
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養子趁着她病弱,狠心的剜心挖肺。
傅之庭彷彿沒聽到她的問話,手中尖刀又深了幾分,猩紅的鮮血濺到他臉上,襯得那張臉越發猙獰。
柳月如輕笑一聲,笑容嘲諷。
她忽的俯身到姜雲初耳邊,低低道:“妹妹,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訴你也無妨。”
“庭兒根本不是他大伯的遺腹子,而是阿瑾和我的親生兒子,我與阿瑾早就兩情相悅,他將庭兒過繼給你,這樣我們的兒子才能名正言順。”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又帶了惡毒的笑,“而當年你生的那個孽種......一出生被阿瑾放到便盆裏溺死了!”
姜雲初瞬間瞪大眼,通紅的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心中更是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他的夫君怎會做出那等違背倫常的事!而且他爲何要S死自己的親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柳月如看她的眼神,知道她不相信,繼續嘲諷道:“你以爲當年你婚前失貞的對象真是阿瑾嗎?根本不是!那就是他做的一個局,你堂堂公主,不過就是被野男人侮辱了,生了一個父不詳的賤種!”
姜雲初的雙眼瞪得越發大了,柳月如的話語比那柄尖刀更讓他痛不欲生,她的兒子,她的親生兒子,還未真正見過這個世界,就被傅瑾那個賤人S死了!
欣賞着姜雲初面上信念崩塌的表情,柳月如臉上的表情更加得意,“妹妹,這麼多年你一直霸佔着我的位置,風風光光做着侯夫人,我卻鬱鬱寡歡,心疾也越來越嚴重!”
“大夫說了,我的心疾不能再拖了,必須要一顆完整的心臟入藥,今日我便讓庭兒挖了你的心,這都是你欠我的!”
說完,她目光看向一旁的傅之庭,示意他趕緊動手。
傅之庭笑了笑,語氣如從前一般恭敬,“母親,兒子也不是那等忘恩負義的,看在您教養了我一場的份上,給您一個痛快。”
說完,他手中刀身狠狠刺入。
姜雲初的如最後的迴光返照,身體猛得彈起,雙手握在了冰涼的刀柄上。
她的雙眼猩紅暴突,仿若九幽地獄的厲鬼。
傅瑾!柳月如!你們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原來她以爲的良人,不過是一個罔顧人倫,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騙了她一輩子,還讓她殫精竭慮地教養他和那賤人的野種,到頭來卻是親手喂大了一條咬人的毒蛇。
姜雲初不甘心就這樣死了,她要報仇!
可她已經沒有了一點力氣,別說拔刀了,就連動一跟手指都做不到。
她感覺自己身體裏的血一點點流盡,卻強撐着不願閉眼。
她恨!她好恨!
她用自己的魂魄詛咒,讓那些害過她,欺辱過她的畜生不得好死,死後也要下十八層無間地獄。
在地獄生生世世受折磨!
行行血淚洶湧地從臉頰滾落,若有來世......她一定不會像今世這樣蠢,也一定會救自己的孩子,讓他無憂無慮長大......
姜雲初眼前一片猩紅,最終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姜雲初只覺得身體一陣燥熱,體內彷彿有一團火在燒,難以紓解。
忽然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箍進懷中,肌膚相貼間,那股燥熱瞬間緩解了許多。
男人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脣瓣被人咬住,狠狠廝磨,仿若將她吞喫入腹。
她忍不住叫出聲。
能感到疼痛,這不是做夢!
她拼盡全力想要睜開眼睛,可意識卻仍舊昏昏沉沉,不受控制。
這是哪?
她不是已經被傅之庭和柳月如剜心而死嗎?
難道這裏是......白馬寺!
塵封多年的記憶瞬間紛至沓來,姜雲初的腦袋針刺一般的疼痛。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到了前世失貞的那一晚!
上輩子她被身邊宮女攛掇,偷偷跑到白馬寺,想與在寺中爲大哥祈福的傅瑾幽會。
可還未見到傅瑾的面,吃了碗茶,便昏昏欲睡人事不省。
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衣衫不整地躺在廂房裏。身旁躺着同樣衣衫不整的傅瑾。
她自是理所當然認爲自己失身給了傅瑾。
姜雲初努力想讓自己清醒,看清身上的男人是誰,可意識和身體就是不受控制。
她恍惚看到男人臉上帶着一面精鐵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目光幽邃沉凝,讓人情不自禁沉 淪其中。
“你是誰?竟敢對本公主不敬,可知這是死罪!”
她努力開口,聲音卻因情 欲有些軟糯沙啞,少了些氣勢。
那男人眸光中閃過一絲古怪,並未說話。
姜雲初咬着脣,無力的雙手抵在男人堅實的胸膛,想要推開他,卻怎樣都推不動。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伸手想去揭男人臉上的面具。
男人彷彿猜到了她要做甚麼,竟是快她一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脖頸上。
姜雲初只覺眼前一黑,當即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