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耶律齊湊到她身邊，看了眼她所看的，好奇道：“你在看甚麼呢？”
李沅芷神情淡淡，道：“聽說那座山有個土匪窩，那裏面的人都是女子。”
耶律齊被李沅芷這突然提起的話惹得苦笑不得，“不過是傳聞罷了，這是在皇子腳下，有甚麼匪盜敢這麼猖獗，還是一羣女土匪？”
耶律齊說得對，這確實只是坊間的傳聞。
但是李沅芷卻希望那是真的，這樣她就可以和耶律齊一起離開了這裏，躲進那個山頭，過着與世無爭的日子。
耶律齊攬着她的肩，將她抱在懷裏，不讓她再這般胡思亂想着。
他帶着只有對方聽得見的輕柔，道：“你知道嗎？昨晚，我等了你一夜。”
李沅芷聞言感動，她帶着歉疚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耶律齊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倚在他懷裏的李沅芷感受到他產生變化的氣息。
耶律齊不以爲意道：“等你，我甘願。”
他的每句話都如靡靡之音，聽之，令李沅芷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安心地倚在他的溫暖中，只希望時光，能走得慢一點。
可惜的是，她不能逗留太久。
李沅芷離開耶律齊的懷抱，明言道：“我得趕緊回去了，娘娘還在宮裏等着我。”
耶律齊知道他不可能就這樣一直抱着她，沒有挽留，卻還在意着另一件事，“你，不生氣了？”
旁人的情緒，耶律齊從未在意過。
唯獨她，李沅芷，耶律齊在意。
李沅芷抬頭望着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耶律齊正想，這笑是甚麼意思？緊接着，便感受到了自腳上傳來的一陣疼痛。
李沅芷甚麼也沒說，在踢了他一腳之後，翻身騎上耶律齊的白馬駒。
她撇下耶律齊不管，帶着惡作劇成功的笑，灑脫離去。
“李沅芷，你......”耶律齊一手揉着受傷的腿，一手指着李沅芷離去的背影，臉上，竟似癡漢般傻笑着。
相府外，馬上的楚越勒動手中繮繩，在相府前停下。
他望着這座府宅，想到半年前那個落魄的女孩出現在他面前的樣子，她現在應該已經平安回家了。
沉思片刻，楚越騎着馬朝東邊方向去了。
“駕......駕......籲！”
留在原地等待的小蠻，看見騎馬歸來的李沅芷，擔心道：“小姐，你沒事吧？”
李沅芷從馬上下來，拍了拍白馬駒的屁股，白馬駒立刻聽話地朝她來時的方向奔去，回去找它的主人。
要是耶律齊不同意，任誰都無法騎走他的坐騎。想到這，李沅芷忍不住微笑。
小蠻看着李沅芷這笑的樣子，奇道：“小姐，你怎麼了？”
李沅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寬慰道：“我沒事，趕緊進宮吧。”
小蠻還有許多要問的，見李沅芷急着進宮便住了嘴。
李沅芷坐上馬車，一行人在東大門出示腰牌之後，馬車便緩緩駛入這深宮大院。
李沅芷在甘泉宮和皇后娘娘小坐了片刻，談的無非是些家長裏短罷了。
只是在皇后的提醒下，李沅芷這纔想起明日的秋闈狩獵。
甘泉宮過道，秋風漸起，柳波盪漾。
從鳳鸞殿出來的李沅芷，不慎被一個神色匆匆的太監撞到。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撞人的小太監低着頭，不斷求饒。
跟在李沅芷身後的唐公公，沒好氣道：“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平時的規矩都學到哪去了？”
唐公公這邊在教訓着不懂事的小太監，李沅芷注意到自己腳邊的玉佩，她蹲下身撿起那塊玉佩。
一個小太監爲甚麼會有女人的玉佩？
還沒等李沅芷問出口，那個神色慌張的小太監便被唐公公打發走了。
唐公公帶着歉意，道：“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恕罪。”唐公公對剛纔小太監的莽撞感到不悅，沒有注意到李沅芷手中握着的玉佩。
“唐公公過慮了，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姑娘不在意，便好。”
李沅芷還在想玉佩的事，她沒有看見玉佩從小太監身上掉下，唐公公看見這塊玉佩也沒有任何的異樣。
這玉佩，會是誰的呢？
“姑娘，這邊請。”
李沅芷想着來日方長，便將玉佩藏於袖間，跟着唐公公離開了甘泉宮。
相府，西苑。
李沅芷脫下身上的披風，小蠻機敏接過。
她將外衣掛起，倒了杯茶給李沅芷。
李沅芷一口熱茶下肚，想到明日的巡獵，便對小蠻道：“對了，明天要穿的衣服，送來了嗎？”
小蠻笑着道：“送來了。”說到那件衣服，小蠻很是興奮，她不禁幻想道：“那件衣服要是穿在小姐身上，一定非常漂亮。”
“小姐，要不現在拿出來試試？”
“不用了。”李沅芷興趣鮮鮮，她不同於小蠻。
對那件長安城內最好工匠特意爲她做的留仙裙，李沅芷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反倒是手裏的玉佩，讓她望着逐漸出神。
“小蠻，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晚飯也別叫我了，我今天不想任何人打擾。”
“小姐......”
李沅芷將小蠻趕出了屋子，她只想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想一些事情。
思緒回到了她的貼身婢女采薇死的那一晚，采薇的屍體被人從湖裏打撈了上來。
李沅芷抱着已經冰冷的采薇，她的胸口是細密的傷口，那傷口雖細卻深。
“采薇，你放心，讓那個人爲你償命的日子就要到了。”
這一夜，李沅芷並沒有睡好。
次日的長安郊外，外圍是重重把守的森嚴士兵。
中間是被圍出來的皇家御獵場，後梁國的皇子們身穿幹練狩獵服，御馬立於狩獵場間。
御獵場高臺之上，坐着這個王朝最尊貴的人，後梁皇帝。
黃袍加身、身材微胖，卻擋不住皇帝周身散發着的皇者之氣。
坐在皇帝身邊的，是楊皇后。
目光往下移，御獵場左側站着的是朝中文武大臣，領首站着的是一個神色淡然的中年男子。
他領着衆大臣，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便是當朝丞相李唯甫，也是李沅芷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