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
顧之㛙只感覺身體懸空,下一秒就落入了刺骨的湖水之中,大口大口冰冷的水從她的嗓子灌入胃中,皮膚血肉被冷氣覆蓋,顧之㛙想也沒想,拼命的揮動着手臂,身體漸漸地上浮。
她努力的拉住岸邊的石塊,掙扎着上了岸。
顧之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氣,冬風吹過她忍不住的打着寒顫。
“喲,大姐姐可真是命大,這麼冷的天氣也敢跳入冰冷的水中。”一個粉衣女子站在了顧之㛙的面前,她一張小臉上滿是嬌橫。
顧之㛙愣了。
這不是顧之瑛麼?
可是她不是成爲了唐縱的妃子了麼,怎麼現在她看見了年幼的顧之瑛,顧之㛙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嬌小的手,掌心有許多繭子。
冬天的風讓她的頭腦清醒,她環顧四周,院中石牆環護,乾枯的柳樹周垂,四面抄手遊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院落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其中有一汪湖水,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湖水之上通往湖心亭。
這是顧府!
她生活了十幾年的顧府!
“如今是甚麼時候?”顧之㛙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問道。
“大姐姐是掉入湖中,凍糊塗了麼?明天可是祖母的六十大壽,顧府上下忙活壞了,只有大姐姐不記得祖母生日,真是該打。”顧之瑛環抱雙臂,昂起頭顱說道。
果然是顧老夫人六十大壽的前一天!
前世這個時候她被顧之瑛推入水中,無人救她,昏迷不醒,醒來後坊間傳聞顧之㛙不孝,在顧老夫人六十大壽時跳湖,想要折煞顧老夫人的命數。
直到她成爲皇后後,也有人用這件事來作爲談資嗤笑她。
如今,她居然重生到這個時候。
顧之㛙暗自握緊了拳頭,既然她自己從湖水中爬出來,便再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顧之㛙斂住眼底的光彩,理了理溼透的衣裳站了起來,將額頭上的劉海撩到一旁,說道,“剛纔是我糊塗了,如今掉入了水中,我也該回去換一套乾淨的衣服,不然給外人看了,會說我們顧家姑娘不識體統。”說完顧之㛙轉身就走。
“我讓你走了麼?”顧之瑛拉住顧之㛙,抬手衝着顧之㛙蒼白的臉蛋扇去,“我今天非得要替祖母好好教訓你。”
顧之瑛眼底寒光一閃,小小的年齡就心思沉沉,她自小就嫉妒顧之㛙的相貌,明明是一個娘肚子裏生出來的,爲甚麼顧之㛙相貌就優於她。
她顧之瑛得到的東西應該是最好的。
啪。
顧之瑛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着顧之㛙拿住了她的手,嬌橫的說道,“好你個顧之㛙,你居然敢躲。來人,給我拿住她,我非得在她這張臉上做做記號,她才知道顧府真正的小姐是誰。”
丫鬟們一擁而上,顧之㛙左右躲閃着,卻暗忖道,若是一直躲閃,她因落水,體力不支,被顧之瑛抓住,還不知道怎麼欺負她。
顧之㛙餘光看見遊廊走來的一羣人,眼睛亮了亮,牽起溼淋淋的裙襬,躲避丫鬟,快步跑到顧之瑛的面前。
顧之瑛一瞧着顧之㛙到了自己跟前,便伸手推了顧之㛙一下。
“妹妹你這是幹嘛?”顧之㛙驚呼一聲,手反握住顧之瑛的手臂,兩人便落入了水中。
“你們這是幹嘛!”顧母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衝着身旁的婆子們大喊,“二小姐掉入湖水之中,你們還不趕快去救她!”
原本是顧老夫人六十大壽,顧母帶着一羣丫鬟,四處查看宴會的物件是否準備妥當。
可哪知剛進後院,就看見了她的女兒落入了湖水之中。
只瞧着粉衣沉入水中,顧母心頭一疼,立馬對周圍的丫鬟婆子道,“你們還不趕緊將二小姐救上了!”
婆子們強忍住刺骨的寒冷,遊向兩人落水的方向。
顧母擔憂的走來走去,只見沉入水中的兩人浮出水面,顧母便看見顧之㛙一手拉着顧之瑛,一手奮力的向上撲騰。
“妹妹你別動,我力氣小。”說完,蒼白着小臉的顧之㛙又體力不支,帶着顧之瑛,又沉入水中,婆子每次向她們伸手,都落空。
在水中拉着顧之瑛的顧之㛙眼底精光一閃,她會游泳,雖然現在只有十歲,但將顧之瑛帶上岸並不難。
只是......
本是一母所生,偏偏這顧之瑛處處與她這個姐姐作對,從小打小罵,再到後來折磨她。
破壞她的衣服,往她的牀上扔蟲子,使喚她的丫鬟欺負她,種種事情,顧之㛙對這個妹妹已經毫無感情了。
之前便是顧之瑛推她落水,現在兩人掉入水中,她該好好收收利息。
她拉扯住顧之瑛時將她的頭往下按,而後又將她拉起,這樣重複幾次,以顧之瑛這樣嬌弱的身體,無異於是一個很大的折磨。
在其他人看來,只不過是顧之㛙想要救顧之瑛,而顧之瑛害怕不停地撲騰着罷了。
顧之㛙心情舒暢,前世她被顧之瑛推入水中時,顧之瑛站在岸上嘲笑她是一隻撲騰的鴨子。
如今,顧之瑛應當體會一下當時她的絕望。
顧之㛙看了一眼臉色驚恐蒼白的顧之瑛,暗想對這個妹妹的懲罰也夠了,便任由婆子將她們救上岸。
顧母擔憂的將身上的狐貂大衣披在顧之瑛的身上,衝着身旁的丫鬟大喊,“還站着幹嘛,趕快去請大夫給二小姐看看!”
顧之瑛緊緊的環住胳膊,吐了幾口湖水之後,惡狠狠的瞪着顧之㛙,說道,“孃親,都是大姐姐的錯,她害了瑛兒落水,你要好好罰她!”
顧之㛙冷眼站在一旁,再次入水後,身體已經僵硬的無法動彈,可即使這樣,顧母的眼中只有顧之瑛,一句關懷的話語也沒有。
顧母察覺到顧之㛙的目光,只是冷哼一聲,“把大小姐揹回她的院子,待會大夫給二小姐看完,再去大小姐那。”
顧之㛙的身體戰慄,婆子還以爲是她冷了,將她摟在背上揹着走了。
顧之㛙轉頭看了一眼顧母,正巧看見顧母從她的身上收回目光,她總算知道了前世顧母眼中她看不懂的情緒是甚麼。
是厭惡,憎恨,甚至......還有恐懼。
顧之㛙閉上眼睛,再也不願看顧母一眼。
她害怕,害怕自己忍不住衝上前去詢問顧母:
爲甚麼?
爲甚麼要讓她的父親與唐縱一起污衊她!
爲甚麼不能都是她的女兒,她偏心對待!
顧之㛙在婆子的背上,有些顛簸,反而覺得心裏安穩。
如今,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