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伕下意識地鬆開禁錮她的雙手去摸腳,不想楚雲織撿起簪子再次戳向他,他躲閃不及,身體被石頭絆住,仰面倒下去。
吳媽忍住疼痛,她解開腰帶,悄悄地摸到了楚雲織的身後,想要勒死她,不想,楚雲織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簪子沒有第一時間戳向車伕,向後戳中吳媽的胸口。
吳媽也沒了。
車伕立刻爬着向前,對比眼也不眨S死兩個人的楚雲織,他自然是怕了,完全忘了自己其實可以制住她的。
楚雲織一步步靠近,車伕居然走到一處懸崖,他軟了腿,跪在地上,“大小姐,是吳媽和張媽對您不利,我沒想過害您,您放過我,下輩子我爲您做牛做馬。”
“下輩子?”
楚雲織像是聽到了笑話,“那這輩子你先去死吧!”
她腳下不停,一步步靠近,車伕被迫後退,他咬咬牙,“大小姐,你別逼我!”
“是你們在逼我。”
楚雲織的聲音很輕,疲於奔命的車伕自然聽不清,他猛然閉眼,身體後倒,落下了懸崖。
“楚雲織,你這個毒婦,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楚雲織扔開手裏的長簪,冷笑一聲,“毒婦”這兩個字上一世她一直在心裏罵庶妹楚雪雲,沒想到重回一世,她居然也有機會聽到別人對她的評價。
把吳媽張媽的屍體拖到懸崖邊,用腳踹下去,做完這一切的楚雲織面冷心寒,身上吳媽掐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提醒着她這不是夢,她是真的重生了。
“虐我、傷我、害我之人,通通都得死!”
呼出的冷氣化作白霧凝結在眉毛上,楚雲織隨手撕開車簾披在身上,驅趕馬車向京城而去。
她離開不久,昏暗處走出兩名男子,一個是出城時探頭觀望的雙髻少年,還有個身穿紫衣清風霽月的男人。
“主子,大理寺少卿家的千金好彪悍!”
他語氣中帶了點驚訝,倒不是沒見過S人場景,只是很難想象一個看上去嬌弱的姑娘面不改色S了三人。
“楚雲織?有意思。”
秦一宵掃了一眼地面,“清理一下再回城。”
楚雲織雖然將兩個婆子的屍體都推下了山崖,但她不夠細心,地面血跡森然。
“主子認識那位姑娘?”不然爲何要替她善後?
雙髻少年眨着眼睛反問,主子向來對女子敬而遠之,尤其是京城那些表面矜持端莊暗裏搔首弄姿的貴女們。
“小丫頭,倒是長進了。”
男人轉着左手腕間的赤色珠串,墨瞳中風浪翻湧,良久才薄涼一笑,“楚家會在她手上覆滅。”
“就憑她?”
雙髻少年清理完血跡,從昏暗處將華貴馬車驅出來,“一個姑娘也能撼動大理寺少卿府?”
他不信,秦一宵也懶得跟他解釋,一路無言往京城方向趕。
不過一盞茶,倒是與楚雲織的馬車不期而遇。
剛剛纔看到楚雲織S人,又背後議論了她,雙髻少年一時臉色羞赧。
楚雲織並不知道,她此刻正停在岔路口,猶豫應該選哪一條道,她上一世是瞎眼乞討回京城,這一世雖明目卻不知曉正確道路。
“姑娘,你要走哪條路?”
楚雲織回頭,她臉上還帶了點血色,莫名詭異妖魅,若非一雙眸子清澈通透,雙髻少年差點在深夜尖叫出聲。
他拍着自己胸膛,強迫自己淡定,“姑娘若是不走,可否讓路?”
楚雲織擋着的那條道,偏偏是回城的路。
“小哥可知道回京城應走那一條路?”
楚雲織嘴角掛笑,落在雙髻少年眼裏卻成了森冷威脅。
他一邊想着這姑娘居然和裏面的主子一樣讓他腳底生寒,指着楚雲織的正前方道,“左邊這條。”
楚雲織點頭,“多謝。”
她欲驅車離開,不想車繩猛然斷裂,馬伺機飛奔向前,渾然忘了身後摔下車的主人。
摔在地上的楚雲織:“......”
目睹自家馬車裏飛出的石子打斷車繩的雙髻少年:“......”
楚雲織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腳踝處一陣撕疼,白色足襪沾着點點血跡,她抿了抿嘴:“請問小哥也是去京城嗎?若順路的話小女想借車通行。”
“上車。”
車內有人回道,他音色清潤,入耳溫適,謙謙君子。
楚雲織眸子一亮,脣角悄悄揚起。
這人的聲音。
宛若最上乘的音律,很好聽。
她挪動一步,腳踝鑽心的疼,身子不穩又摔倒在地。
雙髻少年:“......”
姑娘您是碰瓷的?
車簾掀開,男人自上而下看着她,隨後緩緩下車,行至她眼前,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纖長玉手。
男人披着一件黑色狐毛斗篷,薄脣嫣紅,冷眸淡漠,氣質丰神俊逸,溫潤如玉,萬千風華。
楚雲織腦中飛過無數誇讚之詞,片刻才輕輕頷首,“參見王爺。”
這便是當朝攝政王,秦一宵。
傳聞中,剛及弱冠,便把持朝政,掌管重權,心狠手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據說,落在他手上的人寧死不活。
也因此,想要他死的人多如江鯽,可他武藝高強,謀略過人,至今還活得好好的。
楚雲織曾在宮宴上見過他S人,一招秒S的模樣讓人心驚。
她腳底生出密密麻麻的冷,這是從上一世延續下來的對秦一宵的畏懼,儘管她剛剛痛S三人,但對比手中人命難計的秦一宵,她還嫩了些。
“起來。”
男人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楚雲織卻感覺到了他的不耐煩,她伸出嫩白小手放在男人掌心,借力站起來。
隨後又抽手退開,“多謝王爺。”
掌心的溫熱瞬間消失,秦一宵抬眼盯着楚雲織,聲音略微低沉,“怕我?”
“王爺仙人之姿,小女望而生畏。”
“S人時怎麼不見你怕?”
他看見了!
楚雲織的眼睛陡然瞪大。
“大理寺少卿的嫡女犯下S人案,不知這樁案他敢不敢親審。”
“S人如麻的攝政王,何時這般正義?”
楚雲織反諷,既然都看到了,她也沒必要再裝良善,只是眼前的這位,可是非良善中的頭一位。
雖然她嘴兇,但後背還是生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