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永寧侯大勝回京了!”

“侯爺風采卓然,快看......”

街道兩邊擠滿了人,大家都想一睹永寧侯的風采。

半個月前,永寧侯崔承東大敗吐蕃,吐蕃跪地求饒,大燕揚眉吐氣。

消息傳回京城,人人對這個大英雄,都心生敬仰。

如今,永寧侯班師回朝,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哎呀,有小娘子給侯爺扔花了!”

“咦,侯爺都閃開了,沒有一朵沾染上身的。”

......

一個眉目嬌俏,身穿粉色衣裳的女子,正漫不經心磕着瓜子,聽着說書先生口若懸河。

外頭突然這麼吵,說書先生都卡住了。

這個女子,正是寧國公府的陳四姑娘,陳令月。

她聽着外頭的熱鬧,也踱步到窗邊一探究竟。

好嘛,真是人山人海。

她的耳邊,只聽到一個響亮的名字,“永寧侯。”

英雄歸來,不過如是。

永寧侯,大燕最年輕的戰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年紀輕輕,就征戰大燕南北邊境,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這些年,把大燕周邊的靺鞨、南疆,還有吐蕃,都打了個遍。

人人都怕,人人都敬。

陳令月看到高頭大馬的上挺拔的背影,有些唏噓,多好的一個人,可惜了......

*

北市景盛茶樓,二樓的天字號雅間。

“甚麼!你要和永寧侯議親?”

一身秋香色衣裙的陳令月,忍不住驚呼!

她對面的梁肖妍,緊張拉扯陳令月的衣袖:“令月,你小聲點,可不能讓人聽見。”

陳令月稍微冷靜了點,壓低聲音問:“你娘怎麼會想到,讓你和永寧侯議親?”

梁肖妍臉紅紅,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昨日安國夫人約了我娘喝茶聽戲,我娘回來就告訴了我這個消息。”

安國夫人正是永寧侯的母親。

陳令月有些着急:“那你是怎麼想的?你喜歡永寧侯?”

梁肖妍臉都要燒起來了,令月怎麼這麼直白啊!

梁肖妍知道陳令月是關心她,強忍着羞意說:“我只遠遠見過他幾次,哪裏有甚麼喜歡的。說實話,我挺怕他的,他總是板着一張臉,好嚇人啊!”

陳令月眼睛一亮,有戲!

“就是,那麼嚇人,你可不能嫁給這種人啊!你娘向來疼你了,只要你不願意,她不會逼你的。”

梁肖妍點點頭,又遲疑了,“可是,我娘說永寧侯是人中龍鳳。能嫁給他,可是天大的福氣。”

陳令月皺眉:“那你不是怕他嗎?”

梁肖妍乖乖點頭:“嗯,怕的。”

陳令月心思一轉,計上心頭。

“肖妍,那永寧侯雖然看起來風清月朗的。可我聽聞,他雙眼一瞪,就猶如捉鬼的鐘馗,令人膽寒。”

“還有,他在邊關呆久了,居然學了那些匈奴人的習性,茹毛飲血。聽說他曾經射S了一頭猛虎,隨手一撕,就扯下一隻虎腿,血淋淋就往嘴裏送。”

“還有還有,聽說他S人如麻,砍腦袋猶如砍菜切瓜。”

陳令月面色凝重說完這些,“這樣的人,你敢嫁給他?”

梁肖妍臉都被嚇白了,她哆哆嗦嗦問:“他那麼恐怖,怎麼我娘不知道嗎?”

陳令月小聲說:“永寧侯是皇后的外甥,皇上多寵愛他啊!他前年射S了武威侯,朝中十幾位大臣聯名上奏要將永寧侯治罪。可是結果呢,皇上就廷杖十下而已。這永寧侯的閒話,誰還敢傳啊!”

梁肖妍大驚失色,都快哭了,“我不要,我不要!他就是身份再高,我也不要!”

她騰一下站起來,“令月,我先走了,我要回去和娘說......”

陳令月也站起來,拉着她:“那你怎麼說?你要是和你娘說了剛纔那些話,她怕是要打死我了!”

梁肖妍勉強笑笑,“我又不傻!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的,絕不牽扯你。”

陳令月等梁肖妍走了,才放下心來。

她捻起一塊紅豆糕,喫進嘴裏,“好喫,景盛茶樓的糕點就是好喫。紫蘇,你去掌櫃那,買些糕點帶回府。”

寧國公最愛喫景盛茶樓的紅豆糕,香甜軟糯。

等紫蘇下樓去了,陳令月獨自喟嘆:京城中的人,只知道永寧侯是天之驕子,卻不知道,他命不長,過不了幾年就要死了,她怎麼能看着梁肖妍去當寡婦呢!

至於陳令月,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陳令月本是現代人,機緣巧合穿越到了這本《重生嫁給權臣表哥》的書中,書中男主,正是陳令月的二堂哥陳奜。而永寧侯,則是那個風光無限,卻英年早逝的背景板大佬。

當初陳令月雖然是跳着章節看的,但是這點情節,她還是記得的。

隔壁雅間中。

“哈哈哈,太好笑了!”

身穿寶藍色繡松竹圓領袍的龐中博,壓低聲音,笑得前仰後合!

龐中博對面,有一名男子若無其事喝着茶水。

這人,赫然是方纔陳令月她們談論的正主,永寧侯,崔承東。

龐中博湊過臉來,謔笑看着崔承東,“阿治,我怎麼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喫生肉喝生血了?那血淋淋的虎腿,好喫嗎?”

說完,他低聲笑了起來。

阿治,是皇上給崔承東取的小名。皇上對崔承東的寵愛,可見一斑。

崔承東瞥了他一眼,無聊。

這薄薄的一牆之隔,哪裏擋得住他們的耳朵。方纔隔壁兩個女子的話,全都落入了他們耳中。

笑過之後,龐中博正色道:“這女子如此詆譭你,可不能放着不管。她把你說得像個夜叉一樣,哪個女子不怕?這不是耽誤你的終身大事嘛!着實可惡!要不我現在去教訓她一下?”

“沒必要。”

崔承東隨口說了一句。他本就不打算娶妻,隨別人怎麼說。

龐中博卻不贊同:“你這次回京,軍功顯赫,皇上特意加封羽林衛大將軍,太扎眼了。你母親和皇后一母同胞,你和太子自小親近,京城中盯着你的人不少。”

“這兩年你不在京中,不知道左相、右相二人明爭暗鬥有多激烈,都折了好幾個人了!”

龐中博慎重地說:“我是怕有人從你的婚事做文章,你還是上心些,別叫人鑽了空子。和你議親的女子,是左相的小孫女。方纔這女人百般阻撓,不得不防。”

崔承東不悅道:“甚麼議親,沒影的事,不許再提。只是,右相那老傢伙一向只會逢迎,如今也敢和左相叫板了?”

“如今,永王入了朝,聲望不低。我冷眼看着,右相隱隱站永王這一邊了。從龍之功,總有人願意賭上身家性命。”龐中博不無諷刺。

崔承東不屑:“就永王那個慫包,也敢和太子相爭!”

龐中博嘲諷一笑:“富貴險中求,這有甚麼稀奇的。”

他扭頭問:“花明,隔壁那個滿口胡言的女人是哪家的?”

花明是龐中博的侍從,平日裏最留心這些消息。

“回少爺,那女子,應該是寧國侯府的陳四姑娘。”

龐中博鄙夷道:“是他家啊!可惜寧國公當年驍勇善戰,如今兒孫竟然沒有一個成器的。真是門庭衰落,可惜了。這女人心機深沉,那梁家小孫女,交友不慎啊!”

崔承東對寧國公,頗爲敬重,聞言不禁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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