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乖寶,你醒一醒好不好?我是爹爹啊。”
悲愴的男人伏在地上,淚水滴答滴答落在他身下雙目緊閉,面色慘白的奶娃娃身上。
“爹爹不該離你這麼遠,是爹爹的錯。”
季霖聽着女兒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一直到胸口再無起伏,一瞬間眼眶猩紅,他咬着牙抱着女兒,提起了地上的刀,眼神堅定的走向不遠處的山寨。
他要S光裏面所有的匪徒替乖寶報仇!
“嗚......爹爹......”
忽然,懷中傳來一聲微弱稚嫩的呼喚聲,隨即一隻白嫩嫩的手順着季霖的下巴一路往上摸。
季霖猛的停下腳步,抱緊了懷中女娃娃。
“乖寶?”
苗舒舒睜開朦朧的雙眼,終於看清了眼前俊郎卻哭的異常狼狽的臉。
爹爹?
她可以看清爹爹的臉了?
不對,她好像也可以說話了!
大腦也是從未有過的清明,她解開壞蛋給她下的封印了?
“爹爹?”苗舒舒確認自己摸的就是每日陪着她說話的爹爹,小嘴一撇,眼淚嘩啦啦的流着。
她終於可以和爹爹說話了!
明明她是天地寵愛的小精怪,卻在人間歷劫剛出生就被壞人封印靈竅,成了個眼瞎小啞巴。
原來是要她經歷一遍瀕死,封印纔會自己破開。
嗚嗚,明明甚麼都聽得到,卻甚麼都不能說真的太難受了。
“乖寶......你,會說話了?”季霖抱着女兒,被巨大的驚喜砸中,臉上的陰沉都被喜悅代替。
苗舒舒嗚嗚哭着,“嗯,爹爹,舒舒會說話了。”
季霖抱着失而復得的珍寶,又怕力氣太大會讓她疼,只能小心翼翼的將女兒攏進懷裏,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
“爹爹帶你回家。”
季霖抱着女兒轉身,懷裏的苗舒舒卻在瞥見不不遠處的山頂後,伸手拽住了爹爹的衣裳。
“爹爹,那裏有金閃閃的東西!”苗舒舒哼哧的用力從爹爹懷裏站起來,鞋子早就不知掉在哪裏,兩隻穿着髒兮兮襪子的腳丫子踩在季霖結實的手臂上。
但她似乎還是嫌棄不夠高,又往上踩了一步,跪在爹爹肩膀上,小胸脯蓋住了季霖整張臉,兩隻手緊緊扒着季霖頭髮,努力向遠方看。
真的有金光!而且還是藏着大寶貝的光。
解開封印之後,舒舒的慧目也解封了!是她小尋寶鼠的種族天賦!
那裏的金光真的好濃哦,苗舒舒想起自從她找到爹爹之後,家人們過得都很不好。
爹爹和幾位叔叔要每天都幹活兒,上山打獵下河摸魚才能換去銀錢。家中阿奶和嬸嬸們也要每天縫帕子那去鎮上繡坊換銀子,可就算這樣,日子也過得不好。
舒舒時常聽見阿爺和阿奶嘆氣,還有家裏哥哥姐姐們餓的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
要是能吸一口金光......她就能恢復一些靈力,給家人雕個轉運符。
“爹爹,我們去那裏!那裏亮晶晶的。”
季霖不懂女兒眼裏亮晶晶是甚麼意思,他看着山頂好一會兒,除了巫山寨的寨門,其他的甚麼也看不見。
但季霖還是聽了女兒的話,腳尖一轉往前去了。
就算女兒醒了,他也要去報了巫山寨匪徒害得她險些沒命的仇!
一刻鐘後,季霖將苗舒舒放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裏,告誡她躲好,便提着刀要獨闖寨門。
苗舒舒在爹爹走出幾步路才猛然發現,爹爹渾身竟然都籠罩着一層淡淡的灰色不詳的厄運氣息。
“爹爹!”苗舒舒小聲喊,衝向他。
季霖回頭蹲下,抱緊了苗舒舒,“怎麼了?乖寶莫怕,爹爹一會兒便回。”
苗舒舒在自己身上四處翻找着,想找出一樣帶着她氣息最濃的物品讓爹爹貼身帶着,防止他身上被厄運襲擊。
經過一翻尋找,苗舒舒低頭看着腳上髒兮兮的襪子。
她皺了皺小眉頭,脫下了比較乾淨的一隻襪子,團吧團吧塞進了爹爹褲腰上綁着的帶子裏。
“這樣就是舒舒陪着爹一起打壞蛋了!”
季霖看着女兒一通操作,心都被可愛的似冰川融化了,他一點也不嫌棄女兒的小臭襪子,低頭和女兒碰了碰額頭。
爹爹帶着她的襪子走遠了,苗舒舒這才安靜的待在山洞裏。
她還太弱小啦,不能出去給爹爹添亂。
有她的小襪子陪着,武功那麼厲害的爹爹肯定不會再遭遇厄運襲擊,一定能打敗敵人。
她要趕緊努力練習雕刻符咒抵抗厄運,爭取回家給每一個親人都發一個。
苗舒舒貓着身子在洞裏找石頭,只可惜就算她成了三歲半的奶娃娃,身爲小尋寶鼠的堅持和底線還在,普通的石頭配不上她的符咒,而且還容易承受不住符咒力量裂開。
得要玉石纔行。
哎,舒舒真窮,舒舒要努力掙買玉雕符咒養爹爹。
許久之後,在舒舒差點靠着洞壁睡過去之前,洞外忽然一陣火光沖天。
舒舒嚇了一跳,扒着洞口往外看。
爹爹扛着一個昏迷的大哥哥出了壞人們的寨子。
“乖寶出來吧,爹爹把壞人都打跑了。”
季霖放下肩頭的昏迷少年,擦掉了沾在手臂上的一滴血,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彷彿剛剛用刀結束十幾條命的人不是他一樣。
苗舒舒呲溜一下跑出來,跳進爹爹懷裏,上聞聞下嗅嗅,發現爹爹身上除了一點點焦味,沒有一點血腥味。
太好了,爹爹沒有受傷。
苗舒舒看着起火的山寨,幸好大火沒有影響金光。
可是......金光範圍這麼大,她怎麼找寶貝呢?
找不到寶貝怎麼賺錢買玉養爹爹呢?
火徹底燒完了原本盤踞在山頂的巫山寨,季霖牽着執拗的乖寶,無奈的帶她走向金光最濃郁的地方。
乖寶眼裏的金光到底是何物?季霖不知。
但當他親眼看着乖寶目不斜視的走向一處石頭,然後喊他挪開石頭露出的一間地下密室後,他愣住了。
密室裏是成堆的糧食和酒,甚至還堆放了一些鐵製的兵器。
季霖絲毫沒有被眼前糧食和兵器震驚到,反而抱着乖寶,內心忐忑。
金光原來代表珍寶......他女兒的眼睛竟然如此神奇?
“乖寶除了爹爹,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能看見金光,好不好?”
苗舒舒低頭搓手手,“好哦,可是爹爹,舒舒還能看見很多光,都不能說麼?”
季霖腳步一頓,抱起了乖寶,“看見的都要告訴爹爹,除了爹爹,別人都不可以說。”
苗舒舒聞言點了點頭,湊近季霖耳邊道:“那爹爹剛剛從壞蛋家裏帶出來的大哥哥,身上是紫色的!”
“我們和他貼貼,能有好運氣哦。”
“爹爹總是打獵受傷,摸魚嗆水,還容易走路絆倒,都是因爲爹爹身上有灰色的厄運哦。”
苗舒舒說完,也不顧及這些話到底對老父親季霖打擊有多重,噔噔噔跑向下一個藏寶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