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動。”
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自耳畔傳來,溫柔剛回過神,就看到樹幹上盤旋的,好幾米長的花蛇在朝她吐信子。
要知道,這種軟體冷血動物可是她的剋星。
要了親命了!
眼前的男人目測有一米八五,肩寬體闊,濃眉大眼,下顎續着輕微的胡茬,左臉上還有一短淺疤痕。
十分具有侵略性,又正義感十足。
一個字,帥。
他語氣平緩:“姑娘,狼山危險,你可是與人走散了?我送你下山,早些回家去。”
姑娘?
等等!
眼前的男人一身古裝......
她不會是穿越了吧?
離離原上譜。
明明上一秒她還在參加漫展啊!
“姑娘?”男人見她發愣,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溫柔回過神來,幾乎能確定,自己是穿越了。
只是這是哪?
又是甚麼朝代?
她一概不知,而今也只能把希望寄託於眼前的男人。
溫柔瞬間變臉,低下頭委屈地哭道,“實不相瞞,我本是富家千金,家父過世,族人欺我無依,霸佔了家產,還要把我嫁給五十歲老頭做妾!我是連夜偷跑出來,已經......無家可歸了。”
說完,還暗戳戳揉了揉眼睛,硬生生逼出幾滴眼淚。
“大哥,你是個好人,還救了我,可不可以好人做到底,收留我一陣子?不然我......可能就要餓死街頭了。”
“我叫顧槐,姑娘若無處可去,不嫌棄的話......”
他話說一半就被溫柔打斷,“不嫌棄不嫌棄,大哥能收留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顧槐:......
其實他的意思是,可以替她找個空房子暫時容身。
畢竟孤男寡女,如何收留她?
無奈天色漸晚,總要先走出老林,顧槐只得前面帶路。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在山中穿行。
男人腰間別着兩隻斷了氣的野雞,一手拎着一隻活蹦亂跳的胖兔子,健步如飛。
溫柔跟在後面,跌跌撞撞,有些喫力,崴了好幾次腳。
“上來。”
溫柔抬頭,高大的男人蹲在她面前。
她不客氣地爬到男人背上,“大哥,謝謝你啊,你真是個好人。”
大熱天的,男人味重了些,但不難聞。
顧槐沒說話,揹着溫柔走的又快又穩。
到了山下,天還沒黑,斜陽掛在天邊,晚霞紅的像火。
溫柔趴在顧槐背上,一路嘰嘰喳喳旁敲側擊,明裏暗裏向顧槐打聽着信息。
這裏是距離越國都城三千多里的偏遠小鎮,背靠深山,山叫狼山,山下有三個村子接壤,上窪村,下窪村和槐花村。
顧槐住在槐花村,是個單身漢,獨居,村子一共八十幾戶人家,大概六七百人。
“到了。”
回到住的地方,顧槐把溫柔放在院子裏,單手卸下腰上的兩隻野雞,丟在地上,提了提另外一隻手上的胖兔子,找了根繩子栓住,另外一頭遞到溫柔手裏。
“先幫我牽着它,我去生火,煮些喫的。”
溫柔木愣愣地看着手裏的草繩,目光逐漸移動到試圖掙脫逃跑的兔子身上,半晌纔回過神。
兔兔那麼可愛。
到底是紅燒好還是爆炒好呢?
吸溜......
肚子空落落的。
“顧大哥,要燉兔子麼?”
說完還下意識舔舔嘴脣,饞的慌。
顧槐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跟他已知的那些富家千金的反應,有些不太一樣。
一般的大小姐,可不會第一時間想到喫兔子。
可溫柔那一身質地上成的衣裳,以及膚白貌美的氣質,都證明她確確實實是富家千金。
“你若想喫,便燉了,不過我廚藝一般,兔肉柴,沒有野雞肉好喫。”
他費了一番力氣才毫髮無損地活捉了這隻兔子,本想着賣去鎮上換個好價錢,後來遇上溫柔,盯着兔子看了好幾回,以爲富家千金喜歡養這些小東西,就打算她若喜歡,留着給她解悶兒也行。
沒想到,這姑娘卻是想着喫它。
“這樣啊,那就不吃了吧,野雞也不錯,不過......顧大哥,你的獵物不是賣錢的嗎?”
看他家這房子,跟家徒四壁也所差無幾了,而且獵戶打野味大概率是用來賣的。
她初來乍到就想喫人家的肉,會不會不太好?
想了想,溫柔摘下手腕上的玉鐲,遞給顧槐。
“顧大哥,救命之恩無以爲報,你救了我,我用不好在你家白喫白喝,這個給你,拿去換銀子,就當我這陣子借住的費用。”
俗話說的好,喫人嘴短,拿人手軟,收了她的鐲子,他就不好事後後悔,趕她走了吧。
而且她看人的準頭還是可以的,這人看她的眼神,自帶一股清正,迄今爲止也沒有逾越之舉,還是有可信度的。
“大可不必,這鐲子價值不菲,顧某雖是山野村夫,也不會做這等趁火打劫之事,還是留着你自己日後傍身吧,你看着兔子,我去燒飯。”
沒有貪念,很好。
溫柔小小的鬆了口氣。
果然沒看錯人。她學過女子防身術,衣服裏面還藏着S手鐧,萬不得已,還有機會逃跑。
不過這男人真是個正人君子誒,穩了。
廚房就在院子裏一個草棚子底下,顧槐高大的身軀,蹲在地上開始鼓搗。
這種老式竈臺,溫柔只在電視和小說裏見過,挺好奇的,就聚精會神地坐在一邊的石墩上看他幹活。
燒水,拔毛,開膛破肚,剁成小塊,清洗乾淨,動作利落。
溫柔看着他屋裏屋外,來來回來好幾趟,不一會兒,煙囪又開始冒煙了。
顧槐手法嫺熟,起鍋燒油,大鐵鍋滋啦一聲,眨眼間,香味兒順着風傳過來。
溫柔狠狠吸了吸鼻子。
香!
“顧大哥,你在家嘛?”
香味兒剛飄起來,顧家就來了不速之客。
溫柔扭頭看過去,一個長的一般,面黃肌瘦的少女,探頭探腦往院子裏張望。
她對這姑娘的第一感官不太好,明明看得到煙囪在冒煙,香味兒飄出挺老遠,還要明知故問。
溫柔微微皺眉,但作爲客人,她也不能自作主張。
“大哥,有人找你。”
顧槐起身回頭,看了眼門口,表情波瀾不驚。
“三花,你有事?”
三花又往裏面探了探,兩眼直勾勾盯着草棚下的竈臺。
“沒,就是挺晚了,我娘讓我過來問問你做飯了沒有,沒有的話,讓我送點雜糧饅頭給你。”
顧槐沒啥表情,斂眸道:“不勞煩於嬸惦記,我今日回來的早,已經做晚飯了,恐怕要讓你白跑一趟了。”
三花聞言也沒急着走,腳下跟生了根似的,一個勁兒往院裏看,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
溫柔心理大爲感嘆,臉皮夠厚。
看到三花站在門口不肯走,顧槐聲音低沉地說道:“今天運氣比較好,獵了野雞,不過纔剛下鍋還沒燉好,待會兒好了,你過來端一點回去吧。”
聽顧槐許諾,讓她待會過來取肉,三花忙不迭點頭,臉上笑容逐漸擴大。
“那成,那我先回去了,”三花走到一半,轉過頭注意到溫柔那身衣着打扮,語氣微酸,嫉妒之色一覽無餘,“對了顧大哥,聽我爹說你帶回來個姑娘,就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