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繼母許氏嚇的不輕,“好端端,你這是幹甚麼啊!”
父親沈成林雖然生氣她胡鬧,可眼裏更多的是心疼。
“嫣兒,快放下,有甚麼事兒好商量,別傷着自己。”
沈梔意站在門口冷眼看着他們一家三口。
還沒求過甚麼?從小到大她可求的太多了!
面積更大的東跨院,時興的首飾頭面,蜀錦蘇繡的料子,家裏有甚麼好東西,她都爭着搶着要到手裏才罷休。
偏父親不覺得沈雨嫣真求過甚麼。
沈成林瞧見她,趕緊招呼,“梔意,你快進來!”
沈雨嫣一看見她,手裏的剪刀攥的更緊了,眼神裏冒着兇光。
上輩子的苦日子她再也不想過了!
那個慕楓,就只有探花郎的名頭好聽。
家世不好,要錢沒錢,還是個榆木腦袋,天天要守規矩給公婆晨昏定省!
就算不貶去西南,在京城努力一輩子也不會有侯府風光。
何況後來,江宥齊早死,沈梔意年紀輕輕的就繼承了侯府。
要錢有錢,要臉面有臉面,關鍵是沒人管束,想幹甚麼都行。
她做夢都想過沈梔意那樣的日子!
許氏捏着帕子連連抹淚,“那個江宥齊有甚麼好啊,還沒娶妻就在外頭養着女人。”
“你是昏了頭了,放着探花郎不嫁,非要嫁給那個紈絝。”
沈雨嫣一臉憧憬,“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江宥齊再怎麼說也是世子,我嫁過去不會過苦日子的。”
她太瞭解爹和娘,只要她態度堅決,爹孃一定會答應的。
最大的難關是沈梔意。
她看向沈梔意,“大姐,我求求你了,你就把侯府的婚事讓給我吧。”
“日後喫的穿的用的,我再也不和你爭了。”
沈成林抿着下脣看她,他原本是想長女嫁尊次女嫁權。
可現在沈雨嫣鬧的這麼兇,長幼換一換也不是不行。
沈梔意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分明就是要讓她退讓
兩世爲人,心裏知道父親偏心,可真又遇上他偏心,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我同意。”
沈雨嫣沒想到她這麼痛快,反倒愣了下。
沈成林趁着這時機,趕緊奪下剪刀,“你姐姐都答應了,嫣兒別鬧了啊!”
“不過。”沈梔意頓了頓。
“侯府同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她嫁給江宥齊三年,可太清楚侯府的做派了。
江宥齊流連花叢,他娘侯夫人也不是好相與的。
侯府上下就是個繡花枕頭,瞧着好看,內裏卻一團糟。
她爹還以爲給她說了門好親事,可等她嫁過去才知道,侯府樂意結親全因爲她手裏有親生母親留給她的那一份豐厚嫁妝。
早就入不敷出的侯府上下,全等着她的嫁妝來填窟窿呢!
要是換成沈雨嫣,侯府的算盤就要落空了。
沈梔意看向沈成林,“父親,侯府和咱們沒甚麼情分,怕是不會因爲妹妹以死相逼就輕易鬆口。”
沈成林也頭疼,能定下侯府,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現在要他去跟人家說換個女兒嫁過去,這讓他怎麼開口啊!
沈雨嫣看他不說話,抱着父親的手臂,又作起來,“爹,姐姐就不是真心答應的,她應付您。”
“嫣兒,你別鬧了,那江宥齊不是良人,侯府也不是好說話的。”
這個家裏,只有許氏一個人爲了親女兒着想。
可惜,沈雨嫣並不領情,“娘,你不幫我也別拖我後腿。”
“以後我富貴了,你就知道我今天的決定有多正確了。”
沈成林看向了沈梔意。
沈梔意心寒極了,“父親看我是甚麼意思?搶了婚事還不夠,還指望着我去和侯府說嗎?”
饒是沈成林偏心,此刻也不好意思再開口了。
“爲父沒有那個意思。”
他看向沈雨嫣,“你也別鬧了,就算你姐姐答應了,這事情也得從長計議。”
起碼要先探探侯府的口風,還有慕家那頭。
慕家雖然門第不高,可慕楓畢竟高中探花,現在是皇上面前的紅人。
以他從五品戶部員外郎的官位,哪頭都得罪不起。
好不容易把兩個女兒勸下來,沈成林扶了扶官帽就趕去上朝了。
沈梔意還沒從正堂走出去,就聽見身後沈雨嫣得意洋洋的。
“我找大師算過了,永定侯府一家子短命鬼。”
“不出三年,我過去就能繼承侯府,當個富貴閒人。”
“娘,你就聽我的,等着享福吧。”
她也重生了?
沈梔意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沈雨嫣該不會以爲侯府的窟窿是她嫁妝就能填上,嫁到侯府就過上她上輩子那樣體面的光鮮日子?
那可真是鬧了大誤會。
侯府上下六十多口,只有永定侯一個有官身的,還是個虛銜。
全家都指着侯爺一個人的俸祿和封賞過日子,可那點俸祿和侯府的支出相比簡直九牛一毛。
沈梔意嫁過去之前,也覺得自己嫁妝豐厚,一輩子不愁喫穿。可到了侯府看過賬目才知道,就是再貼上十份嫁妝都不夠他們敗的!
上輩子,她苦心經營,田產、銀樓、茶葉、布匹,甚麼能賺錢她就做甚麼。
操心三年,一天好日子沒過上。
可她婆母侯夫人,卻覺得她拋頭露面給侯府丟人,一點好臉都沒給過她,天天讓她站規矩。
侯府上下花着她用嫁妝做本賺來的錢,還背地裏罵着她。
要不是有時鶩寒......
對了,還有時鶩寒。
沈雨嫣要是知道,做世子夫人過好日子的代價,是伺候那位煞神,她可太想知道沈雨嫣是甚麼反應了。
回了自己院子,沈梔意趕緊讓人把早飯端上來。
待她用完飯,晚舟帶人收拾碗筷,一邊問:“小姐,布莊送了新的綢緞過來,問新裁夏裝要個甚麼樣式的?”
沈梔意忽然想起甚麼,“呀,今天是甚麼日子?”
晚舟道:“小姐過糊塗了?今日穀雨,再不裁新衣趕不上穿了。”
沈梔意掐指算了算,露出個笑來。
“讓布莊夥計和裁縫都等等,晚舟蘭舟你們先用了飯再說。”
兩人沒多想,只當自家小姐體恤下人。
她們剛喫完,正院那頭就又傳來動靜。
晚舟忙去打聽,不多時快步回來,愁眉不展,“小姐,不好了,外頭有個自稱是江世子外室的女人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