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都能舉報我賣假藥，唯獨你們，不配！”
這是陳斌被執法人員帶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滿出租屋的病人面對陳斌冷厲的眼光，目光閃躲，面帶羞愧。
十分鐘前。
陳斌那不到20平的出租房裏。
擠滿了人。
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胃癌患者！
“陳醫生，我的我的，這是我的病歷跟複診單！”
人們爭先恐後的往坐在裏面的陳斌遞自己的病歷本。
“好，按流程，先交錢，後給藥。”
“兩千一瓶，一次限買一瓶。”
“我這邊給你登記，藥幾天後安排時間發放！”
陳斌戴着一副金邊眼鏡，斯斯文文，表情認真，語氣堅定。
“陳醫生，這藥好貴啊，能不能再便宜點賣我們？”
“是啊，我們都是窮苦人，再這麼喫下去，要喫到賣房賣地，全家去討飯了。”
“陳醫生，你行行好，積積德吧？我們這些人都會感激你的！”
“對啊，我們都會感激你的，陳醫生！”
那個把病歷遞到陳斌手中的病怏怏的，中年男子的一句話，引發了周圍人聲的咐和。
然而，陳斌不爲所動。
“說過多少次，這藥沒法再便宜了。”
“你要買嗎？買的話現在交錢。”
“不買的話我給你劃掉，別耽誤下一位登記！”
陳斌的聲音透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味道。
屋內的人尷尬的對望了幾眼。
眼底都露出一抹憤恨之色。
見沒人再說話，陳斌仔細的翻看了一下那名病怏怏男子的病歷跟複診單。
然後開口道：“你的病情控制得不錯，各項數值都有轉好的趨勢。”
“我的建議是繼續服藥。”
“好了，你不交錢的話，下一位！”
那男子聽到陳斌說自己病情有好轉，神色一喜，有些激動。
正要開口。
他的身子被人一把擠開。
“陳斌，陳斌，插個隊！”
一名肥胖男子把病怏怏的中年男子擠開的同時，朝着坐在裏面小桌子上的陳斌說道。
“赫健仁，你這麼急做甚麼？這裏的病人我都一視同仁的。”陳斌面露不滿。
赫健仁是他大學時期的室友，爲人有些重財輕義。
不過，自從陳斌將他從絕症邊沿拉回來之後，他對陳斌的態度就分外的好。
這段時日赫健仁積極拉病人找他看病的表現，也讓陳斌對他的感觀有所好轉。
出於，大學室友以及自己救過對方性命的關係，陳斌還算是比較信任他的。
“陳斌，我身後這位急需要買一瓶藥，你快給她拿瓶藥！”
赫健仁說着，轉身給身後一位挎着斜方包的女子讓出位置。
陳斌朝着赫健仁的目光打量過去。
那是一位二十三四歲的女孩，長相靚麗，留着一頭清爽的短髮，眼裏帶着淡淡的愁容。
陳斌面露疑色：“這位美女，怎麼稱呼？你也有胃癌？”
眼前這女生雖面帶愁容，卻不像病人，相反，精氣神非常的好，倒像經常鍛鍊那種。
“我叫肖夢晗。我沒有胃癌，是我媽。我媽她...她胃癌晚期，每天都躺在病牀上，好難受。”女子搖搖頭，聲音帶着哽咽，有些說不下去了。
陳斌點頭：“按流程來，第一次，先交病歷，交錢，登記。”
“三到七個工作日內，安排取藥。”
“服藥後一個月，帶病歷跟複診單來拿第二個療程的藥。”
“病情無起效，我全額退款。”
陳斌熟練的說完，便向女生伸出一隻右手，示意對方交病歷。
女子連忙從方包裏找出準備好的病歷遞給陳斌。
“誒呀，陳斌！她媽媽都快不行了，躺牀上人來不了。你早給她拿一天藥，也早一天減輕她受病痛的折磨。”
“你就別守那套流程了，趕緊給這位肖美女拿藥吧。”
“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
赫健人在一旁催促道。
他清楚陳斌的規矩。
這畢竟是賣的沒有合法流程的藥。
從他拉着陳斌賣藥的那一天起，陳斌便跟他定了這個規矩。
當初他還當着陳斌的面發誓保證，絕不帶頭破壞陳斌定的規矩。
如有違背，甘願被萬人唾罵，下半輩子窮困潦倒，老婆送他綠帽子，兒子非親生。
出於發誓時的誠懇以及雙方還不錯的關係，陳斌才勉強答應對方把這沒有流程的藥賣給那些窮人。
好在，一年多來，一直沒有出過問題。
“你小子，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陳斌笑罵道“我可提醒你，你是有老婆的人，懷孕都大半年了，別打人小姑娘的主意。”
陳斌提醒了赫健人一句。
他只當這是赫健人見人家女的長得漂亮，老婆懷孕無法滿足他，因而把持不住自己。
順嘴也提醒一下肖夢晗，自己這朋友的家庭。
“陳醫生，求求你了，我媽媽真的要不行了。”
肖夢晗眼淚窪窪。
然後她趕忙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現金遞了過來。
“你看，我錢都準備好了。”
“如果錢不夠，我還可以再加，我媽媽真的快不行了，求求你了！”
看着肖夢晗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陳斌心頭一軟。
他彷彿看到當初他自己被病痛折磨叫天不應，求地無門的樣子。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陳斌點頭。
登記，交錢，拿藥，一套流程走完。
就在陳斌準備回到座位繼續登記下一位時。
在前一刻還熱淚盈眶的女子神色突然一正。
她神色複雜道：
“不管這藥有沒有效，我都謝謝你！”
“不過，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同時，肖夢晗取出一個證件放在陳斌的眼前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近日，我們收到多人舉報。”
“你涉嫌利用胃癌病人急於救病的心理，以高價兜售假藥，進而牟取暴利！”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肖夢晗的話音剛落，兩名身穿制服的執法人員適時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陳斌把錢放回抽屜的動作一僵。
然後他抬頭望向赫健仁。
發現他的眼神躲閃。
一切不言而喻。
陳斌問道：“是你把人帶來的，你早就清楚她的身份？”
赫健仁：“陳斌，我這是爲你好，你的這種行爲是犯法的，早點坦白，也能爭取警方寬大處理！”
而後陳斌又掃向那些病人。
此時，那些病人的表情跟赫健仁類似。
“沒錯，陳醫生，我們這也是爲你好！”
“你要是不賣這麼貴，我們也不可能會去舉報你。”
“剛纔我們給了你最後一次機會，是你把我們逼到絕路的，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那些病人紛紛開口。
好像這樣說，就可以讓他們心裏好受些。
又像是在執法人員面前這樣做可以洗白自己買假藥的行爲。
陳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長長的呼出來。
再睜眼時，他眼神平靜而冷厲。
他伸出雙手，讓執法人員給他戴上準備好的銀手鐲。
踏出自己出租房門口前，他身形頓了一下。
“誰都可以舉報我賣假藥，唯獨你們。”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