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斌轉身就走了。
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再也沒有看後面那些人一眼。
哪怕是多一眼。
他都會覺得噁心。
當初屋內的那些人苦苦求他賣藥的時候的表情還歷歷在目。
他至今還記得。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爲,只有真正感受過同樣的絕望的人,纔會發出有那種表情。
他感同身受,才同意賣出第二份藥。
至於,第一份藥,是成本價賣給赫健仁的。
此後,在赫健仁的鼓動下,又賣出了第三份,第四份。
他知道。
赫健仁是一名主播,靠在各大平臺拍自己抗癌視頻爲生。
這些病友也是赫健仁介紹來的。
看着陳斌離開了房間。
屋內的人面面相覷。
“赫先生,現在陳斌被抓走了,我們的目的達到了!”
“濟愛醫藥的藥好了沒有,我的藥可不多了!”
之前那名病男子朝着赫健仁問道。
這句話一出口。
屋內的所有人都朝着赫健仁看去。
是啊。
陳斌走了。
以後他們可就沒有藥買了。
陳斌雖然賣的藥貴。
但是醫院裏賣的可是更加的貴,貴了五倍之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藥效遠沒有陳斌賣的好。
至於爲甚麼買了能救命的藥還要聯名舉報陳斌。
專門跟赫健仁設套在執法人員面前來一出釣魚執法。
這完全是因爲濟愛醫藥給出了巨大的利益。
而且,濟愛醫藥還承諾。
他們不只有錢拿。
甚至還能夠讓他們餘生免費的用上這種抗癌特效藥。
這麼大的利益,怎麼容得他們不心動?
赫健仁清了清嗓子。
“各位放心。”
“這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濟愛醫藥的董事長賈仁義賈總,親口向我保證的,所有家人們都會有特效藥喫。”
“濟愛醫藥,信譽絕對有保障,你們到手的一萬塊不就是正好的證明嘛。”
赫健仁的話讓衆人把心放在了肚子裏。
“是啊,赫先生說得對,要不是有赫先生我們也不可能喫到這麼便宜的藥,我絕對相信赫先生。”
“沒錯,濟愛醫藥那麼大的公司,絕不會騙我們這些窮人的。”
“濟愛醫藥果然是良心藥企啊!”
“我相信濟愛醫藥,陳斌能做到的事,濟愛醫藥更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
好像這樣說,能夠讓他們更安心。
接着,他們又開始數落起陳斌的不是。
“這個陳斌,真是活該,我們求了他那麼多次,就降過兩次價,第一次降100,第二次降50,賺我們那麼多錢,真是該死啊!”
“就是,現在被抓了,是他活該,老漢我一年種地,才幾千塊錢,全喂進他錢包了!”
“我們想活而已,有甚麼錯?”
“他存心不想讓我們活!他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了!”
赫健仁聽着這些人的話,也在一旁陪着笑。
不過,他的內心也有些焦急起來。
昨天聯繫濟愛醫藥賈總的時候,似乎特效藥研發的進展並不理想。
這個時候選擇背叛陳斌,似乎有些急了點。
不過。
想到從賈仁義那裏得到的巨大好處,他又放下了不安的心思。
陳斌,只怪你不識抬舉。
發財的機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擺在你面前,你都不願意去抓住。
既然擋了我的財路。
那我也只好,把你一腳踢開了。
...
陳斌被從出租屋帶了出來。
下樓後。
一羣記者朝着他衝了過來。
“請問你是陳斌嗎?”
“我們接到消息,說是一個叫陳斌的人在賣假藥牟取暴利,一瓶居然賣兩千塊!你有甚麼想說的嗎?”
“你肯定是就是那個賣假藥牟取窮人血汗錢的那個人吧?住這麼差的小區,必不可能,掩人耳目的手段吧?”
“請問這樣的窩點,你還有多少個?”
一羣記者長槍短棒的舉着話筒向陳斌提問。
肖夢晗看着這些人,有些錯愕。
隱約感覺這些人來得不同尋常。
像是受了人指使一般。
而陳斌對此面色如常。
想說甚麼?
他此時甚麼都不想說。
真心幫的人反過來倒打自己一耙。
信任的朋友爲了好處出賣自己。
至於,背後給他好處的人,陳斌已經有了猜測。
應該也是自己曾經幫過的人之一。
可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想起剛纔出租房裏發生的畫面。
他有些心寒。
他害怕鬼,可鬼未傷他分毫。
他不害怕人,可人卻把他傷得遍體鱗傷。
他終於醒悟,並暗自發誓。
敢背叛他的人。
他會讓其嚐到代價。
而他此時冷若冰霜的臉被記者們拍下。
面對記者們的提問,一言不發的他似乎是在對這些問題的默認。
而被轉播出去的畫面吸引一圈人的圍觀。
被記者問題挑起觀衆們內心的苦楚。
被生活壓榨的難處讓底層人們泛起一抹心酸。
對於這些事件更是感同身受。
而這也激起了他們的憤怒。
把命運的不公都歸咎到陳斌這類人的頭上。
“太可恨了,生活已經如此艱難,還有這種人要喝我們的血!”
“上啊,打死他,讓那些剝奪我們勞動成果的人看看,這就是代價!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騙子都該死,真是喪盡天良啊!”
“癌症患者的救命錢都騙,真是出生啊!”
“懟臉拍,曝光他,讓更多的人不要受他騙!”
一些網絡主播跟喫自媒體飯的人敏感到這是一波巨大的流量。
一時間,紛紛上手將陳斌的資料都扒拉出來放在自己的視頻裏面。
剪輯,帶節奏,轉載又轉載。
至於陳斌的藥是否能救人。
他們不相信,也不重要。
他們並不在乎事實的真相。
能掙錢就行。
反正造謠的代價那麼低。
何況現場記者們不也這麼問嗎?
...
江南市公安局,永安區分局。
審訊室裏。
陳斌跟一名審訊人員䣓着一張長桌相對而坐,肖夢晗坐在審訊人員旁邊。
“請你如實交代清楚。”
“這種假藥,你的賣價是多少?賣了多少人?一共賣了多少量?”
審訊員表情嚴肅的看着陳斌問道。
“最新賣價是三個月前定的,一瓶2000塊,八個月前是2050塊,一年前是2150塊。”
“賣了總共有108人。”
“其中2000塊的賣了324瓶,2050塊的賣了400瓶,2150塊的賣了260瓶。”
“總共是202.7萬塊。”
“對了,還有剛纔肖警官的2000塊,應該是202.9萬!”
陳斌對這些數據似乎瞭然於胸,張口即來。
“嘶~”
陳斌對面的審訊員輕吸了一口涼氣。
兩百多萬!
絕對的重案。
如果陳斌被判爲詐騙,少則十年有期徒刑。
甚至無期徒刑!
“你從中獲利多少?”
肖夢晗突然問道。
不知怎的,她不希望陳斌進去太久。
如果獲利小或者未獲利,那麼陳斌還可能減刑。
“我沒賺一分錢!”
“真要算,應該是虧了,按2000一瓶賣。”
“賣一瓶,我虧200塊吧。”
陳斌用平靜的語氣讓肖夢晗跟另一位審訊人員的心海激起了巨浪。
沒賺一分錢!
賣一瓶虧200塊!
可能嗎?
他圖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