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

病房的門被推開,醫生拿着報告單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很沉重,欲言又止。

“慕小姐,您......”

“我怎麼了?”我啞着嗓子問,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醫生嘆了口氣,艱難地開口:“你的子宮嚴重損傷......”

“我們盡力了,但......你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了。”

轟的一聲。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無法懷孕?

陸家,他們不僅毀了我的婚禮,毀了我的名聲,還毀了我做母親的權利!

一股極致的絕望和恨意從心底湧起,沖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死死地攥着牀單,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決堤,我先是低聲地笑,笑着笑着,就變成了崩潰的嚎啕大哭。

憑甚麼?

他們憑甚麼這麼對我!

我要報仇!

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6

就在這時,陸家的人來了。

爲首的是陸父,他身後跟着一臉不情願的陸雲。

陸母因爲故意傷人,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慕小姐。”陸父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裏還提着一個果籃。

“我們是來......給你道歉的。”

旁邊照顧我的秦霜立刻站起來。

她擋在我面前,怒斥道:“道歉?你們把晚晚害成這樣,一句道歉就完了?你們給我滾!這裏不歡迎你們!”

陸父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但還是耐着性子說:“這位小姐,你先別激動。這件事,我們陸家確實有責任。”

“但是說到底,也是慕晚她自己小心眼,在婚禮上鬧事,才搞成這樣的。一個巴掌拍不響,對不對?”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這叫道歉嗎?這分明是又一次的指責和施壓!

陸雲站在他父親身後,全程低着頭,一言不發,像個沒骨頭的懦夫。

陸父見我臉色慘白,不發一言,以爲我怕了,繼續說道:“慕晚,現在外面的輿論對你很不利。你‘渣女’的名聲已經傳遍了。”

“你要是不想下半輩子都頂着這個名聲過,最好的辦法,就是跟我兒子把婚結了。只要你嫁進我們陸家,我們對外就說是一場誤會,那些流言蜚語,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威脅。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嫁給我兒子,風風光光地做陸家少奶奶,還是身敗名裂,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我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女孩。”

我看着他們父子倆醜陋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到了這種地步,他們想的,不是我的身體,不是我的名譽,而是如何利用我,來提升他們陸家的臉面。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時,病房的門,再一次被“砰”的一聲,猛地推開。

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席捲了整個病房。

我媽許嵐回來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香奈兒套裝,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身後跟着四個穿着黑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鏢。

她整個人,就像一個從天而降的女王,眼神凌厲如刀,掃過病房裏的每一個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和身上纏着的紗布時,那雙凌厲的眼睛裏,瞬間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誰幹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陸父和陸雲被這陣仗嚇得一愣。

陸父顯然不認識我媽,他壯着膽子,上前一步:“你是誰?這是我們陸家和慕晚的家事,跟你沒關係!”

“家事?”許嵐冷笑一聲,那笑容裏,帶着無盡的嘲諷和蔑視,“你也配跟我女兒談家事?”

“你女兒?”陸父和陸雲都愣住了。

我看着媽媽熟悉又強大的背影,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媽——”我哽咽着,淚如雨下。

母親快步走到我牀邊,握住我冰冷的手,看着我蒼白的臉,眼圈瞬間就紅了。

“晚晚,別怕,媽媽回來了。”她的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和心疼,“從現在開始,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她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射向陸家父子。

“我,許嵐,盛世集團的董事長。慕晚,是我唯一的女兒。你們說,我有沒有資格,管這件事?”

盛世集團!

陸父和陸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盛世集團,那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商業帝國,真正的頂級豪門。

而陸家,在盛世集團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7

陸父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心嫌棄的兒媳婦,竟然是首富的千金!

而他們,竟然把這位千金,往死裏得罪了!

陸雲更是嚇得渾身哆嗦,他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驚恐、懊悔、還有一絲......不甘。

“把這兩個垃圾,給我扔出去。”許嵐甚至懶得再多看他們一眼,對着身後的保鏢,冷冷地命令道。

“是,董事長!”

兩個保鏢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架起癱軟如泥的陸家父子,直接拖出了病房。

“慕董!慕董饒命啊!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晚晚!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家父子的哭喊求饒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病房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許嵐坐在我牀邊,用紙巾,一點點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傻孩子,受了這麼大的委裝,怎麼不告訴媽媽?”

“媽......我......”

“甚麼都別說了。”許嵐打斷我,眼神裏是化不開的心疼和自責,“是媽媽不好,把你一個人丟在國內,才讓你受了這種罪。”

“你放心,這件事,媽媽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們加註在你身上的痛苦,我要他們,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她握着我的手,語氣堅定:“我已經聯繫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他們會用最好的技術,來爲你治療。晚晚,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看着媽媽堅定的眼神,我那顆早已沉入谷底的心,終於,照進了一絲光亮。

陸家的報應,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在媽媽雷厲風行的手段下,真相很快大白於天下。

婚禮當天毆打我的視頻,完整版被放了出來。

陸家提前收買記者,散佈謠言的證據,也被一一曝光。

輿論瞬間反轉。

之前罵我“渣女”的網友,開始瘋狂地譴責陸家的無恥和殘忍。

法院的判決也很快下來。

陸母因爲故意傷害罪,情節嚴重,在媽媽請的頂級律師團的“努力”下,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那些參與毆打我的陸家親戚,也一個沒跑掉,全部被拘留了半年。

陸家的公司,在盛世集團的打壓下,股票暴跌,一夜之間,瀕臨破產。

陸雲和陸父,徹底成了喪家之犬。

而我,在媽媽的安排下,轉入了全國最好的私立醫院。

頂尖的醫療團隊爲我制定了詳細的治療方案。

經過一次成功的手術後,醫生告訴我,我的子宮恢復得很好,雖然需要精心調養,但以後,還是有很大機會可以正常懷孕的。

聽到這個消息,我壓在心頭最大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在我住院修養的這段時間,有一個人,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邊。

賀州。

那個媽媽口中,京城賀家的繼承人。

他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我,不帶鮮花,不帶果籃,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我牀邊,給我削一個蘋果,或者陪我說說話。

他長得很高,很英俊,眉眼溫潤,氣質沉穩。

他從不提我和陸雲的過去,也從不問我婚禮上的事。

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溫柔地,一點點地,治癒着我心上的傷口。

我問他:“賀家和我媽給你施壓,讓你必須娶我嗎?”

他笑了,那笑容,像冬日裏的暖陽,和煦又溫暖。

“晚晚,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心甘情願。”

他看着我,眼神專注而深情。

“你可能不記得了。十年前,我生了場大病,是你每天都來陪我,給我講故事,還把你最喜歡的糖都給了我。”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告訴自己,這輩子,非你不娶。”

“我等了你十年,晚晚。”

我的心被他的話,狠狠地觸動了。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歲月裏,一直有一個人,在默默地,深情地,等着我。

我們的感情,在這一點一滴的相處中,迅速升溫。

出院那天,他向我求婚了。

沒有盛大的儀式,只有一枚他親手設計的戒指,和一句最真誠的諾言。

“晚晚,嫁給我。以後,換我來守護你。”

我看着他眼中的星光,含着淚,點了點頭。

我們決定,一個月後,就舉行婚禮。

就在我和賀州籌備婚禮的時候,陸雲,又出現了。

8

他是在醫院門口堵到我的。

短短一個月不見,他像是老了十歲。

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身上的西裝也皺巴巴的,整個人,充滿了落魄和狼狽。

他看到我,眼睛瞬間就亮了,不顧保安的阻攔,衝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都是林樂瑤那個賤人!是她騙了我!是她給我下藥,纔有了那個孩子!”

“晚晚,我以前是豬油蒙了心,是瞎了眼,纔會被她欺騙!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啊!”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他聲淚俱下,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若是以前的我,或許還會有一絲心軟。

但現在,我看着他這副嘴臉,只覺得無比噁心。

我用力地,一腳踹開他。

“陸雲,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表演吧。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告:“而且,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不可能!”陸雲像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赤紅着眼睛瞪着我,“你在騙我!你就是爲了報復我,才故意這麼說的!”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了我們身邊。

車門打開,賀州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自然而然地,將我攬入懷中,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晚晚,起風了,彆着涼。”他的聲音,溫柔又充滿了力量。

然後,他纔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對面的陸雲。

陸雲看着我們親密的舉動,整個人都快要氣炸了。

他指着賀州,破口大罵:“你他媽是誰?敢搶老子的女人!你就是慕晚在外面勾搭的野男人吧!男小三!”

他的話,不堪入耳。

賀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上前一步,揚起手,一個乾脆利落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陸雲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陸雲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他被打懵了。

“這一巴掌,是替晚晚打的。”

賀州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背叛她在先,聯合外人羞辱她在後,甚至縱容家人對她施暴。陸雲,你根本不配爲人。”

“你......”陸雲捂着臉,又驚又怒。

“還有,”賀州上前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陸雲節節後退,“你說我是男小三?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甚麼德行。”

“一個靠着女人,喫軟飯,還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女人身上的懦夫,有甚麼資格,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

“記住,從今以後,晚晚是我賀州的人。你要是再敢來糾纏她,下一次,斷掉的,就不是你的臉面,而是你的腿。”

賀州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陸雲的自尊心上。

9

陸雲被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像一頭髮瘋的野狗,嘶吼着就朝我衝了過來。

“慕晚!你這個賤人!我得不到你,誰也別想得到!”

賀州將我護在身後,正要動手,我卻先一步,拿出了手機。

“喂,110嗎?這裏是市中心醫院門口,有人當街騷擾,意圖傷人。”

我平靜地報了警。

對付瘋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專業的人來處理。

很快,警車就呼嘯而至。

警察將狀若瘋狂的陸雲,強行帶走了。

被押上警車前,他還死死地瞪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我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賀州握住我微涼的手,輕聲說:“都過去了。”

我看着他,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是啊,都過去了。

我和賀州的婚禮,在一個月後,如期舉行。

那是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

全城最頂級的酒店,鋪天蓋地的玫瑰花海,商界政界的名流,齊聚一堂。

我穿着媽媽親手爲我設計的,綴滿了鑽石的婚紗,挽着爸爸的手,一步步地,走向那個在紅毯盡頭,深情地等待着我的男人。

賀州看着我,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和愛意。

他向我伸出手:“晚晚,你今天真美。”

我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我們交換戒指,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

宴會上,閨蜜秦霜端着酒杯,走到我身邊,臉上帶着一絲複雜的表情。

“晚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說吧,我沒甚麼不能聽的。”

秦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是關於陸雲的。”

“他從局子裏出來後,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林樂瑤身上。他找到了林樂瑤,不僅......不僅逼着她打掉了孩子,還在爭執中,開車......撞死了她。”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呢?”

“然後......他因爲故意S人罪,被判處了死刑。今天上午,已經執行了。”秦霜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我的表情。

我只是平靜地“哦”了一聲,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秦霜又補充道:“聽說,陸母在監獄裏得知兒子被判了死刑,當天晚上,就自S了。陸父承受不住這雙重打擊,也跟着去了。陸家,算是徹底完了。”

我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檳,甜美的液體滑過喉嚨。

對於陸家人的結局,我的心中,沒有恨,沒有怨,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那就像是聽了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平淡,且乏味。

我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和賓客談笑風生的賀州。

他彷彿心有靈犀,也回過頭來看我。

四目相對,他對我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的身上,溫暖又耀眼。

我的心,在這一刻,被填得滿滿的。

我放下酒杯,提着裙襬,穿過人羣,朝他走去。

他向我伸出手,將我擁入懷中。

“老婆。”

“嗯。”

我靠在他的胸膛,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熟悉又安心的氣息。

過往的傷痛,早已被歲月和愛,撫平了所有痕跡。

我很慶幸,在經歷了那場噩夢之後,還能遇到他。

感恩他的出現,感恩他的深情,感恩他的陪伴。

從此以後,我的世界裏,只有春暖花開,再無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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