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時,我和陸宴安之間是有過愛的。
一身紅衣縱馬過京的他,是驚豔我整個年少的少年郎。
會路過撈起我這個被下人推入水中的庶女,厲聲喝退他們。
他性子肆意得罪人時,雪白刀子落下,是我不顧一切替他擋下刀光。
那刀自後背血淋淋劃下,再深一寸,就足以要了我的命。
那一日,他跪在他父母面前幾夜不合眼,也要執意娶我爲妻。
直到,陸家被父親一黨誣陷造反後,又用病重的弟弟逼我說盡狠話斷清關係。
踏進牢獄時,那麼驕傲的陸宴安啊,卻被平日裏最瞧不起的小人碾進塵土裏。
我甚麼都沒有。
只能解了衣釦,笑得宛如青樓最浪蕩的花魁迎上去。
“大人們,這半死不活的廢物有甚麼好玩的,不如來和我尋樂子。”
對上他雙目猩紅的眼,我笑得惡毒將他傷口層層揭開。
“呦,陸公子可別這麼瞪着我,你還當自己還是那個騎高頭大馬的小公爺呢?”
“反正你陸家造反要滅門死絕了,還不允許我另攀高枝嗎?”
衆人鬨笑棄了折磨他,將笑靨明媚的我當着他的面按進懷裏,開了最好的廂房。
次日,我將求來的喫食擺在他面前,勸他好好活着。
他猩紅的眼裏,見我滿是厭惡,“滾!”
......
再醒來,陸晏安早已離去,只留下一室狼藉和滿身傷痛。
小腹傳來一陣陣絞痛,臉色霎時蒼白如紙。
這是陸宴安第三次打掉我的孩子了。
第一次,爲了護宋雲黛,我被他推出去擋了刺客,孩子沒了。
第二次,宋雲黛見我懷孕,茶飯不思,他便將我囚在牀上折磨三日三夜,直至孩子滑落。
這一次,更是狠絕。
丫鬟見我落淚,遞上早就備好蜜餞,“大人怕姑娘苦,昨夜就吩咐準備的。”
我目光落在上面許久。
捏了顆青梅,久久沒下口。
陸宴安以前鬧我生氣時,最愛買來討饒的。
哪怕城東和城西隔得很遠,要排兩個時辰的隊。
再想如今,只覺眼眶酸澀。
窗外傳來婆子們的竊笑。
“瞧她那**樣,還想跟夫人爭?活該!”
“大人聽說宋夫人不適,一大早就着急趕過去了。不像這位,用身子也沒本事留住,我看還不如早點挪位,省得在這兒礙眼。”
陸宴安啊,總是這樣…
總在我墜入深淵的時候,若無其事地拋一根繩。
然後鬆開,再拉緊,再鬆開。
這般往復,叫我活着痛苦。死,也死不痛快。
我慘然一笑,丟了手中蜜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