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鎖在冷宮裏的第二年,暴君突然轉性。
他開始對我噓寒問暖。
把我搬至北郊行宮,頂着衆臣的反對封我爲後。
他說,“妤兒,我不過想離你近一點。”
相愛多年,他口中喊的卻是別的女人的名字。
後來,白月光回宮,他廢我後位,滅我九族。
我大着肚子,被白月光折磨致死,丟屍亂葬崗。
他卻不死心,翻遍京城的一草一木,只爲尋我。
我死在那年冬天。
寒風凜冽,刮在臉上生疼。
但也比不上肚子被剖開,傳來的萬分之一疼痛。
冰冷的匕首劃破皮膚。
獻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地板。
沈雲煙硬生生從我肚子裏掏出一個已經成型的嬰兒,隨手扔到腳邊。
滾燙的鮮血濺了我滿臉。
腥甜的,刺目的紅。
我疼得渾身痙攣,死死地咬着嘴脣,“我從未與你搶過甚麼,你爲何要如此對我。”
沈雲煙入宮那刻以來,我才明白,我是替身。
宋昭對我的寵愛,不過是鏡花水月。
所以我離開了,帶着真相,一同離去。
“沒有搶?”沈雲煙的音調陡然拔高。
她伸手捏着我的脖頸,毫不費力地將我提起。
“你走後,紀懷澈的心也連同你一塊走了。”
“你可知?”
她笑意清淺,眼裏卻是化不開的恨意。
接着,她手腕反轉,冰冷的匕首直插心臟,用力翻攪。
我倏得噴出一口血來。
突然就笑出聲來。
真是…好大的寵愛。
滅我九族,S了世上最愛我的人。
我是不是該對你畢恭畢敬呢。
冰冷的雪地上,血液飛濺,盛出漂亮的雪花。
像極了,通往地獄之路的曼珠沙華。
一朵朵曼珠沙華又在眼前盡數消散。
我猛地睜眼,大口喘着粗氣。
掏心挖肚的嗜骨疼痛逐漸消散。
抬眼看過去,恰好撞上一對清冷的眸子。
接着,冷冽的聲音裹挾着笑意,傳入我耳中,“妤兒,朕今日,將你封后,如何。”
我虔誠俯身,“臣妾,謝恩。”
聲音無波無瀾,心臟卻抑制不住的狂跳。
我重生了,重生在紀懷澈最愛我的那一年。
這一年,皇后薨逝,我從冷宮接回,成了最受寵的妃子,直至封后,一時風光無兩。
他說,我是他唯一的皇后。
可半個月後,沈雲煙回來,奪走原屬於我的一切。
這邊,紀懷澈下旨,已將我封爲後。
一時之間宮中的閒言碎語就沒停過。
“你可知,蘇令妤一年之內從廢妃到了皇后的位置?”
“當然知道,聽說蘇令妤剛入宮,就被先皇后發配到冷宮,也是怪可憐的。”
是了,剛入宮那年,誤頂撞了皇后娘娘,她一怒之下把我發配到冷宮。
後來我才知道,這哪裏是甚麼頂撞,無非是看我這張臉,心生妒氣罷了。
這冷宮,一關就是兩年。
丞相府嫡女,就此成了笑話。
我抱着湯婆子,望着紀懷澈離開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沈雲煙那句話,猶如在耳。
“紀懷澈的心也跟着你一起走了。”
真情也好,虛情也罷。
禍不及家人,這輩子,我不求情愛,只願家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