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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多又厚重,我把手指擰紅了也甩不幹。
黑夜泛白,日落又升,好像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
最後是清晨賣早餐的阿姨把我扯出幻象,笑皺了臉誇我:「柳妹真懂事,是你媽媽的小棉襖哦!」
於是我在衆人的誇讚中迷失,直到再大一點纔開始想:爲甚麼只有我呢?
爲甚麼比我大五歲的姐姐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爲甚麼弟弟可以在爸媽的寵愛下無憂無慮?
我稀裏糊塗的長大,又迷迷糊糊地成長。
姐姐大我五屆,她中考的時候,我才三年級。
爸媽都沒甚麼學歷,吃盡了沒文化的苦。
所以對姐姐的學習十分看重,可就算這樣,姐姐還是沒有考上高中。
媽媽是遠嫁的,和家裏親戚不算親近,性格又敏感。
她總和我們說,姑姑伯伯看不起她,在懷我們的時候又如何欺負她。
可那天,她卻帶着厚禮和姐姐,拉下臉去求伯伯出面,把姐姐弄進二中。
二中是隔壁市的,不是我們市區那個。
媽媽就抱着姐姐嘀咕。
「怎麼不弄進我們市區這個?收這麼多禮不會辦好事嗎!」
她絮絮叨叨,我就笑着安慰,「媽媽,我以後肯定考進一中給你長臉!」
媽媽瞥我一眼,輕嗤:「你考上有甚麼用?你又不是親生的。」
最後一句話我聽的模糊,直到後面纔想起來媽媽是這樣說的。
我滿腔熱情都被冷水澆滅,未說完的話噎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從小到大,她們從來不關心我的生活。
總說我年紀小就很省心,是她的小棉襖。
可原來,“懂事”並不代表是“愛”。
她們只是不在意而已,剛好我省心,她們就隨口一誇。
到了六年級,因爲我數學學的好,老師就選中我去市區參加數學競賽。
爸媽都不在家,我剛開口就被掛了電話。
比賽是一整天,但我排在了下午。
中午午休時,其他家長笑呵呵帶着孩子去喫大餐,我一個人走進食堂,摸着空兜子,問阿姨能不能賒賬。
「不用了!」
伯伯風塵僕僕地趕來,「柳妹,伯伯帶你出去喫。」
媽媽一直說親戚不好,所以我其實是有點怕他的。
他拉着我的手,帶我去吃了肯德基。
他給我點了兒童套餐,不再是餿了的漢堡和泡軟的薯條。
喫完飯他也沒走,坐在臺下看着我,直到比賽完我上臺領獎,才站起來奮力鼓掌。
路上,他連連誇讚我,一邊摸着我的頭。
「柳妹,好好讀書,未來才能過的好。」
「當年我是家裏第一個上完學的,所以現在我分了工位,又有了房,娶了個好媳婦。」
「你很聰明,別聽你媽說那些不讀書的胡話,要好好學知識。」
回家之前,伯伯偷偷塞給我二十塊錢。
連連叮囑我不能讓我媽知道,更不能讓伯母知道。
到了家,媽媽也回來了,我開心地和她分享考試的事情,說到伯伯帶我去吃了肯德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