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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住怒火想繞過他,不想和他做過多糾纏。
“怎麼,不說話了?”陳楚生伸手攔住我,顯然不想這麼快放我走。
“被我說中,沒臉見人了?”
他抬起手,用手背戲謔地拍了拍我的臉頰,那動作像在逗弄一隻寵物狗。
“長得確實不錯,怪不得顧璃喜歡。”
他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走廊裏炸開。
“不過你這種貨色也只配當個寵物。忘了告訴你,我纔是顧璃的男朋友。”
他身後的下屬們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
周圍聞聲聚攏過來的其他部門同事,看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從單純的看熱鬧,變成了赤裸裸的鄙夷和探究。
“原來是想挖牆腳啊,膽子真大。”
“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鑽進我的耳朵裏。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地開口:“我不知道你們是戀人關係。既然知道了,我以後會和她保持距離。”
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別人的地盤上,暫時的退讓不叫認輸。
可他顯然沒打算就此罷休。
“保持距離?”陳楚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收回手,後退一步,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我,然後抬腳,用鞋尖點了點我面前的地板。
“跪下,”他言簡意賅,下巴朝我揚了揚,滿是命令的口吻,“給我磕個頭,再把剛纔的話說一遍,我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他們紛紛對我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就是啊,做錯了事就該道歉。”
“惹了陳主管還想站着走出去?太天真了吧。”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做錯了甚麼?我錯在和自己的姐姐走得近了點?錯在長了一張讓他沒有安全感的臉?
“你沒權利讓我跪下。”我冷着臉道,“我甚麼都沒有做錯。”
“還不知錯?你個剛來公司就着急想靠我女朋友上位的小白臉有甚麼資格和我說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充滿了理所當然。
“我和我姐姐怎麼樣,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我挺直脊背,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
“外人?”陳楚生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狠戾,“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話音未落,他毫無徵兆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腹部!
劇痛讓我瞬間弓下了身子,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幾步,重重摔在冰冷光亮的地磚上。
我掙扎着想爬起來,一隻腳卻猛地踩在我的背上,將我死死壓在地上。
是陳楚生的一個手下,他臉上帶着諂媚又殘忍的笑,甚至還扭頭向陳楚生邀功:“生哥,這種小白臉,就該好好教訓!”
另一個人眼尖,看見我散落在地上的入職文件,快步走過去撿起來,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喲,還想辦入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他笑着,隨手將我的入職材料揉成一團,像投籃一樣,精準地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我們公司不收廢物,尤其是不知廉恥、想靠臉上位的廢物。”
“看看這乾乾淨淨的小白臉,要是刮花了多可惜啊。”
另一個手下獰笑着抓起旁邊的裁紙刀往我臉上劃了一下,鮮血沿着我的臉滴到地上。
羞辱感和腹部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血液瘋狂地湧上我的大腦。
我猛地攥緊拳頭,正要不顧一切地爬起來跟他們拼了,一個清亮又帶着急切的女聲劃破了這片嘈雜。
“住手!”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顧璃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她,陳楚生的手下們立刻收斂了許多,議論紛紛的旁觀者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顧璃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我面前,彎下腰,伸手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的手心很暖,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北辰,你怎麼樣?”
“你......你怎麼受傷了?”看到我臉上的傷痕,她聲音瞬間拔高。
我看着在一旁噤聲的手下翻了翻白眼,甚麼都沒有說。
她扶着我站穩,轉身看向陳楚生,秀眉緊蹙:“楚生,你這是幹甚麼?他只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你怎麼能對他動手?”
陳楚生臉上的狠戾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受傷和委屈。
他看着顧璃扶着我的手,眼神黯淡下來,聲音裏充滿了自嘲:“我幹甚麼?顧璃,你現在是來質問我了?爲了他?”
他指着我,痛心疾首:“你是不是忘了,我纔是你男朋友!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爲了一個不清不楚的小白臉來質問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看着陳楚生那副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情模樣,顧璃的臉色變了。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扶着我的手,轉而去安慰陳楚生。
她看向我,原本的關切和怒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息事寧人的遷就和責備。
“北辰,楚生他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他向來穩重。你是不是......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對,說了甚麼話刺激到他了?”
她頓了頓,用責備的語氣說:“你快給他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她,剛剛劃出來的傷口裏還流着血。
我從小就知道,顧璃是家裏老傭人王姨的孫女。
爸媽看她乖巧可憐,又與我年齡相仿,便收了她做乾女兒,接入顧家。
從小到大,她喫的穿的用的,沒有一樣比我差。
甚至因爲她是女孩子,爸媽對她的疼愛和關注,比對我這個親生兒子還要多。
我一直把她當成最親的姐姐。
可現在,我最親的姐姐,爲了安撫一個不分青紅皁白就對我拳腳相向的男人,竟然反過來讓我道歉。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旁那個因爲她的話而重新露出得意笑容的陳楚生,忽然地就笑了,一聲冷哼從喉嚨裏溢出。
顧璃見我無動於衷,責備的目光又投了過來。
“北辰,快道歉,現在不是在家裏,你不能這麼無理取鬧。”
“到底是誰給誰道歉?”我指了指臉上的傷口。
“姐姐等會再帶你去上藥......聽話北辰,快跟楚生道個歉。”
我自嘲的冷哼一聲,扭頭就走,拿出手機默默地發了一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