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季涼川,是一個心理學博士。這是我第一次給人做心理諮詢,我以前都是給鬼做的。

我爺爺是個很神祕的人,我很小的時候,他就讓我跟着他挖屍,然後詢問鬼怪的死因,耳聞目染之後我也學會了去給鬼怪斷案,我問過我爺爺,他說做我們這行的沒有甚麼正經名字,只是經常挖屍,被看見的人叫做挖屍人,也被鬼叫做陰陽判官!

今天我像往常一樣回家,家裏並沒有一盞等我回家的溫暖燈光,還需要我親自動手將它點亮。

我並不覺得孤單,畢竟,自己打開的燈更安全。

我到廚房拿出一桶一袋半泡麪放在餐桌,並且將快壺放在底座上,裝滿水,打開開關。

沒過一會,水燒開了,我立馬端着快壺放到桌子上,我已經快要餓扁了,好在,水燒開的快。

揭開蓋子,放入熱水,再蓋上蓋子等待十五分鐘就好了。

我從兜裏掏出了一個錄音筆,這裏錄有今天所有來訪者的諮詢過程,這方便我覆盤並且加深記憶,以防下次人來,我把人家忘記就不好了,這是一個我的習慣。

我也習慣把這個錄音作爲我喫飯時候的bgm。

十五分鐘轉瞬即逝,我已經聞到撲面而來的面香了,打開蓋子,色相俱全,我已經迫不及待得開始我豪華豐富的晚餐了,但是也要等我打開錄音。

拿起錄音筆,打開錄音。

下一秒,我手抖了一下,沒拿住錄音筆,我瞳孔放大,錄音筆掉進了我的泡麪裏!掉進了我唯一的晚餐裏!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出我的錄音筆,上下甩了甩,又摁了一下播放鍵。

我的聲音傳來:“滋…滋…請問,您最近有甚麼問題?”

就是有點雜音,這都無關緊要,我悲壯得看了看我的泡麪,唉,喫!那能怎麼辦呢。

“滋......”

“滋......醫生滋......”

“我最近總是夢到去一個廟裏......滋…”

聽到這個聲音,我吃麪的動作緩慢了,這是我今天的第一個來訪者,對她的印象非常深刻,並不是因爲她的容貌,而是她的來訪內容過於奇異。

錄音筆傳來的聲音並沒有停止“做了甚麼夢呢?可以詳細說說嗎?”

“夢裏滋......我清晰記得是半夜我從牀上坐起來,穿衣服下地,坐電梯到B1車庫,開了一輛車牌號爲DA444的勞斯…滋......驅車20公里去到一個廟前,每次夢做到這裏我就會醒。”

“但是滋…生,就在昨天晚上的夢裏,我推開廟的大門,走進去了…滋…”

我關閉了錄音,因爲接下來跟她的談話已經印刻在我的腦子裏,不會忘了一個字的,她能精準的說出所有的流程和數字,這還不是最靈異的。

對她印象最深刻的原因是——DA444是我的車牌號。

我問過她是否有些精神衰弱,是不是見過我的車牌,答案都是否定的。

還有一點讓我擔心的就是那個俗語,我不知道這個夢境有甚麼深刻含義,但是——

一人不進廟

我不知道今天晚上她會不會還做這個夢,不過她說明天會再來。

“季醫生,面好喫嗎?”偌大的房間突然悠悠傳來一道聲音。

“好喫啊,季醫生精選泡麪,你要不要也來一口?”我們的對答從善如流,彷彿之前對過詞一樣。

我端起一叉子泡麪向對面遞過去,後又想了想拿了回來,好不容易泡熟了,還是讓他自己享用這美味吧!

之後自己又自顧自吃了幾口。

不過多時,我面前的椅子若隱若現出一個人影,我目不斜視得看着她。

“你好,沈小姐,又見面了”我對她笑了笑並且點了一下頭,表示歡迎。

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赫然就是剛纔錄音機的另一個主人公——沈蕪

沈蕪完全沒想到在她現身前我能看到她,錯愕道:“你…一直能看見我?”

“先不說這個,咱們先來聊一聊你是怎麼死的?又是怎麼找到我的車牌號的?”我先回避一個問題後又拋出另一個問題。

沒等她回答前我又思忖了一下,發現我的措辭並不準確,又更加嚴謹的修改了一下我的疑惑:“不,應該說,你死了多久了?”

說完後我一臉期待看向她,非常想聽她的回答。

沈蕪不可置疑地看了我一眼,又閃避了我的目光,猶豫道:“我是今天下午才死的”

沈蕪頓了一下,又彷彿堅定了某種義無反顧的決心,緩緩說道:“我今天去了那個寺廟,剛進去甚麼也沒看清就死了”

說完還特別苦惱,雙手錘了錘桌子。

“那你的身體…?需要我幫你報官嗎?”我繼續問道。

“不用,我是孤兒,無人認領遺體”沈蕪搖搖頭。

沈蕪下一秒直勾勾看向我:“你有辦法的吧,車牌號是你的,也只有你能看到我”

我想辯駁兩句,還沒等說呢,沈蕪起身拉着我飛快得往門外走:“我們現在去看看那破廟到底有甚麼,爲甚麼偏偏是你的車牌號!”

又繼續聽她說道:“其實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做了這個夢,前幾天我加入了一個300多人的大羣,裏面所有人都會做這個夢,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有我了”

300人!人數衆多,必須提早遏制住這股邪惡勢力。

我正想着呢,咣噹——

誒呦我的頭,好疼,我疼的呲牙咧嘴,捂住我的頭說道:“怎麼不走了?走吧,咱們去看看”

沈蕪無語得看着我,眼神想罵人。

哎呀,忘了她是靈魂體,暫時不能觸碰物品了,失策失策!

“啊哈,我來開門我來開門”我立刻滑跪。

打開門,坐上電梯,按B1車庫。

沈蕪看着被按紅的B1按鈕,喃喃道:“太像了”

我沒聽清,彎腰靠近了一些又問了一遍:“像甚麼?”

“我的夢”

車子啓動了,我纔想起來問沈蕪:“你們那個羣都是甚麼人比較多啊”

“女性”沈蕪在後座淡淡回道

我猶疑道:“爲甚麼這麼肯定是女性”

“我記得,統計過”

20公里的路程很快走完,車子緩緩停在寺廟前。

黑夜映襯的這所寺廟陰森恐怖,大門緊閉,門口左右兩座石獅子跟尋常寺廟也有所不同,我說不上來哪裏不同,就是怪怪的。

蕭條的寺廟裏到底有甚麼值得探究的陰謀呢?我心下一橫,推車門下去了。

我剛推開車門,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吱呀——

老舊的廟門發出聲音,廟裏的場景逐漸浮現在眼前。踏入廟中,原本還算明亮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蔽,整個院子陷入一片黑暗。

“季醫生,你看......”沈蕪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指向前方。只見大殿門口,隱隱約約有幾個模糊的人影,穿着古代的服飾,正機械地晃動着身體,像是在跳舞。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些人影又消失了。我強裝鎮定,“別自己嚇自己。”

可話音剛落,頭頂的瓦片突然發出“咔嚓”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踩了上去。抬頭,甚麼也沒看見,卻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繞着屋頂打轉。

沈蕪突然驚呼:“看那神像!”

大殿裏的神像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原本莊嚴的面容此刻卻彷彿帶着一絲詭異的笑。

定睛一看,神像的眼睛似乎在緩緩轉動,直勾勾地盯着他們。我的心跳急劇加速,伸手摸向口袋裏的手機,卻發現沒有一絲信號。

“沈蕪,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下意識壓低聲音。沈蕪還沒來得及回答,大殿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像是從地下傳來的,悠長而淒涼。

此時,廟門“吱呀”一聲自己關上了,一陣陰風吹過,燭臺上的蠟燭明明沒有火苗,卻在瘋狂搖曳。

我感覺後背一陣冰涼,彷彿有甚麼東西貼了上來。猛地回頭,卻只有一片黑暗。

“季醫生,快走!”沈蕪的靈魂突然變得透明,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制。就在這時,地上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頓時僵在原地,這冰冰涼涼的觸感,可太......久違了。

“都別演了,出來吧!”我高聲喝道。

沈蕪茫然看向我:“甚麼演戲,還不快跑!”

“諮詢的時候明明是小白花柔弱性格,爲甚麼敢獨自一人去一個破廟,其實我一直都看得見你!”我對沈蕪說道。

一個人的性格短時間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差距,這不就是在演,直接把我當誤入恐怖片的路人了!

頓時,整個寺廟都安靜了,腳踝上的手鬆開了,我的心放下了。

下一秒,整個寺廟佔滿了人,哦不,鬼。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把你騙過來是想請你幫忙”沈蕪對我道歉。

我脾氣好,絕對不會生氣,反而還心平氣和問她們:“是甚麼問題?”

一大堆鬼嘰嘰喳喳說了好大一通,我大致理了一下思路。

她們是死了之後互相認識的,大概300鬼,能力強的比如沈蕪平時會出去,能力低的只能在這廟裏待著,至於爲甚麼請我幫忙還嚇我,是因爲脫離想驗證我會不會臨陣脫逃。

笑話!我是個樂於助人的新時代好青年,怎麼會臨陣脫逃。

她們想讓我救的是她們的人類朋友,身體機能毫無損傷但卻一直醒不過來。

“她現在在哪”我問道

面前的300個鬼立馬給我讓出一條路,順着這條路走,我看到了她,毫無生機,好像馬上就要灰飛煙滅了。

我抽出隨身攜帶的手套,帶上,輕輕扒開她的眼皮,與她進行連接。

這是我的獨一無二的技能,能看到一個人過去的事情,目前只能通過瞳孔來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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