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入目一片漆黑,下一秒她掏出一個手電打開,我纔看清,這好像是在一個校園裏,走的方向大概是車庫。

我有些疑惑,這麼晚了學校的路燈爲甚麼不開。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22:00

她應該是個老師,甚至是班主任,我猜測。

正常來說,高中22:30肯定大部分都放學了,在接近放學這三十分鐘裏發生了甚麼讓她變成這個樣子。

馬上還有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到車庫,忽然從隔壁花園裏傳來一陣聲音。

在這寂靜的夜裏尤爲明顯。

一道男聲傳來,語氣帶着一些不耐煩“你到底想幹嘛?”

“要不是你,他有那麼牴觸我們嗎?還有兩週時間,咱們怎麼辦?”

女聲不以爲意的語氣:“不幹嘛,好玩不行嗎!”

又有一道男聲傳來,這個聽着很鎮靜:“先別吵了,讓我們一起想想接下來的計劃。”

一大堆爭吵擠進耳朵裏,她調轉了方向,向花園裏走去,手電筒舉的特別高。

“你們幾個是哪個班的學生,怎麼不上晚自習”她震聲道。

聽聲辯位很容易,她輕鬆地找到三個人的位置。

她看到只有一個女生站在椅子旁邊,又詢問道:“哪個班的學生,其他人呢?”

女生看我來了也沒慌張,反而很坦然的回答我說:“我是一班的,老師”

沒有回答後半句話,她又耐心地問了一遍:“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其他人在哪?”

女生的表現沒有剛纔那般坦然,嘴角扯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老師,只有我自己啊,沒有別人”

“我剛纔都聽見了”她戳穿了女生的謊言,女生的表情有些僵住了,只是用她那死魚眼緊緊盯着看,在手電筒的光下有些令人不寒而慄,透着說不出的陰寒,讓她的雙腿有些打顫。

“遭了,遭了,被她發現了”一道尖銳的聲音在寂靜中炸開。

“蠢貨,閉嘴”緊接着另一道聲音出現。

突然有兩道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是誰在說話?”她嚴肅說道“別在故弄玄虛了”

“誒?她不也是從這個高中出去的嗎?她行不行?”帶着疑惑的聲音響起。

“超過三年了,不行”另一道聲音冷冷的響起。

“那怎麼處理她?”

“老方法”

寧靜的空間蹦出來幾句對話,現在目前的空間內只有她和學生兩個人,她也清晰看到,女生的嘴沒有任何動作,可聲音卻鑽入她的耳朵裏。

詭異的場景讓她心裏升起一陣恐懼,不禁打了個寒顫,有些發怵。

就在這時,女生的身體開始劇烈抖動,皮膚下似有無數蟲子在蠕動。緊接着,她的臉像融化的蠟一般扭曲變形,眨眼間,竟又生出兩張人臉!

三張臉表情各異,或激動,或猙獰、或冷酷、或帶着詭異的笑,同時向她逼近。

她想逃,卻發現身體無法挪動分毫。女生三張臉上的六隻眼睛同時射出幽光,直直穿透她的身體,搜刮着她的意識。

她感到自己的靈魂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剝離,眼前的世界逐漸模糊,只剩下那三張恐怖的人臉和無盡的黑暗。

我也能感受到這具身體正在經受巨大的恐懼,想必就是因爲這個來路不明的三臉人導致魂不附體。

這種攝魂手法我已經爐火純青,更知道如何去解決這個問題,她們能找到我身上,也算是找對人了。

當務之急是先結束這次‘共情’,這個能力目前還有一個缺點就是:每次結束‘共情’後,我不能立馬睜眼,眼皮就像是粘了加強版502膠水一樣,死活不松,每次都需要大概三四分鐘的清醒時間。

我還沒睜開眼睛,就能感覺到周圍圍堵着很多的鬼,陰氣太重了,耳朵還被迫聽見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竊竊私語。

“你們說這個人行嗎?”

“行吧,聽說挺厲害的”

“看他剛纔怎麼就一動不動了?”

“技能,厲害着呢”

“聽說他還是挖屍人誒”

“誒呦,厲害哦”

“那他爲甚麼去做心理醫生啊?”

“嗯?可能是個人愛好吧”

她們都不理解,按理說他應該是一個能力出衆的挖屍人,做這行的,錢,應該不缺;權,如果他能力頂尖,那必然也不低。搞不懂爲甚麼現在來做了心理醫生。

突然轉行,還是從一個特別喫香的行業轉到一個收入和待遇都比較低的行業,只有幾種可能,還都是那種突遭變故的,比如家人?情人?

廟裏的幾百鬼現在都在想,他是爲了甚麼轉行,還都在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

那些猜測和議論全都落入了我的耳朵裏,我得快點醒了啊喂,這短短几分鐘時間我就聽了幾十回我家破人亡了,我還又多了好幾個被壞人強取豪奪的愛人了,我要再不醒,是不是我孩子都有了?

我能感覺到這個‘加強版502膠水’好像沒了,我內心欣喜,終於解脫了,我覺得這次是我最難熬的清醒期了,聽自己莫須有的八卦,還挺有意思的,但編排的太過了。

我睜開眼睛,一瞬間,周圍各種竊竊私語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只是用眼睛默默注視我。

突然一下子被三百左右雙眼睛注視着,還有些驚悚,我身體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沈蕪見我醒了,立馬走過來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詢問我:“怎麼樣?我們需要做甚麼能救回我們的朋友?”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這件事並沒有她們想的那麼複雜,讓她們的朋友醒過來,還是很簡單的。

“別擔心,你們的朋友我能救回來”我實事求是回答了沈蕪。

“真的嗎?”果不其然,沈蕪眼前一亮。

我微笑着點了點頭,又囑咐道:“我需要硃砂,筆和紙”

沈蕪立即吩咐別人去找了,下完命令後才問我:“需要這些做甚麼?”

“寫符,這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之後三天,每天一碗符水她就可以醒過來了”我沒有騙她,這確實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法,特別是對她們,因爲另一種方法是將攝魂的人S死。

後者雖然乾脆利落,不需要等三天,但是那個三面怪的背後應該有能力更強大的怪,得罪了他的背後勢力可就不好了

所以,就壓根不要去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很快我需要的工具全都被送到了我的面前,這符咒我閉着眼都能畫了,所以下筆乾脆利落,畫好後交給了沈蕪。

“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走了”跟沈蕪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比較暗了,又過了這麼長時間,可能外面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我需要趕緊回家了。

沈蕪很詫異,詢問道:“爲甚麼這麼快就要走了”

我很坦然道:“我需要睡覺了,明天早上我值班”

是了,明天早上六點半,我需要準時出現在我的工作位置上,悲催打工人是這樣的。

不過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工作,這樣可以接觸很多鮮活的人,她們不一定都心理健康,但我感覺她們都是很可愛的人,都在試着在泥濘不堪的生活中試圖依靠外部支持去拯救自己。

臨走之前我突然想到了那個學校裏的三面怪,又囑咐沈蕪道:“等你們那位朋友醒過來之後,叮囑她一定要注意學校裏的一些學生,高考之前不要跟他們犯衝,凡事順着他們就好”

沈蕪點點頭表示她記住了。

一到這種需要幫助別人的時候,我的話就特別多。

曾經一開始跟着爺爺學習的時候,我的話就多,被多次以話多給人一種沒能力的油膩感警告之後,我也試着像其他大師那樣故作深沉,裝高冷,言簡意賅,但奇怪的是最後我的意思都會被別人誤解成另一種意思,還要我再用囉嗦的語言說一遍,後來我就放棄裝了,囉嗦點就囉嗦點吧,好比說第二次強。

出去之後,潑墨般的夜也讓我的內心拔涼拔涼的,這意味着我的睡眠時間又變少了。

啓動車子,走向回家的路。

行駛過程當中,我也在思索那個奇怪的校園,快要高考了,突然出現了一個三臉怪,大事不妙的感覺,但是,這又跟我有甚麼關係呢?法院都實行不告不理的原則,我也沒必要上趕着去平叛每一件怪事,那我豈不是有十個分身都忙不過來。

我一直自詡是樂於助人的好人,但也沒那麼好,這麼晚了,還不如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準時起牀,我艱難得爬起來洗漱,去到我的工位上。

我是在一個業內很有名的心理諮詢師開的工作室裏面,我的老闆叫李建鄴,微胖,很有親和力。

早上五六點鐘的空氣很清新,這可能是沒有那麼多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吧。

走到辦公室的這一路很是安靜,因爲別的大部分人也沒有這麼早來的,他們的工作室是全天24小時都有人值班,就是害怕有極端想法的人在想找人傾訴的時候,找不到一家開門的心理諮詢室,這是一個很偉大的決定,所以我也沒有甚麼可抱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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