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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到醫院門口手機就響個不停。
#急診醫生拒救英雄警察#，掛在熱搜第一。
血紅的標題像刀子一樣扎眼。
下面評論翻了天。
【這醫生不配拿手術刀！】
【英雄流血，醫生冷眼見死不救，這還是人？？】
【必須吊銷他的醫生執照！】
我心跳得厲害，看到醫院門口人山人海。
舉牌的、喊話的、直播的，混在一起像一場暴動。
有人舉着橫幅：
“見死不救=蓄意謀S！”
“林衡必須道歉！必須坐牢！”
我剛想給爸爸發信息說走醫院後門，他已經下車了。
整個大廳的人羣像突然炸了。
“你還有臉來醫院？！”
“你配當醫生？”
“張姓的人就不是命？”
“林衡，給我們一個解釋！”
“你爲甚麼不救那名警察？？”
話筒一根根戳到爸爸的臉前，閃光燈啪啦啪啦連成一片。
記者趕來，個個義憤填膺。
“林醫生，請問你是不是有選擇性棄治的行爲？”
“你是否對張姓病人有敵意？”
“請你正面回應！”
爸爸神情冷淡，一言不發往前走。
一箇中年男人突然紅着眼衝出來，一巴掌狠狠扇到爸爸臉上。
“要是我兒子以後有甚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他吼着，氣息狂亂。
他就是昨晚那位年輕警察張硯的父親。
“別讓他走！”
“封鎖大門，他今天必須說清楚！”
爸爸被扇的身形一晃，但沒還手。
我忍不住衝上去，“住手！別打人！他是我爸爸！”
沒人在意我。
“你爸不配當醫生！”
“就因爲姓張，就能見死不救？”
“張姓怎麼你了？欠你甚麼了？！”
有人趁亂踹了爸爸一腳，他踉蹌了一下，跌坐在人行道邊。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從後面扔出磚頭。
“砰”的一聲，磚角砸到爸爸額頭。
血立刻湧出來，順着他的臉往下流。
我衝過去護住爸爸，“別打了！！”
可沒有人停手。
從四面八方來的拳頭和巴掌，瘋狂的朝着爸爸的身上招呼。
所有人都在泄憤。
爸爸抱着頭蜷縮在地上，不反抗也不還手。
我也被打了好幾拳，捱了好幾腳。
記者還在追問，“林醫生，你到底爲甚麼不救張姓的病人？”
爸爸忽然笑了一聲，然後咳出一大口血。
人羣害怕了，頓時停手。
他抬起頭，眼神掃過面前這羣人的臉。
憤怒的、鄙夷的、咬牙切齒的，甚麼樣的表情都有。
“你們真的想知道爲甚麼？”
人羣譁然，然後又迅速安靜。
爸爸擦掉嘴角的血，直直看向鏡頭。
“那好。”他咬緊牙關，“既然你們都想知道，”
“那我就告訴你們，爲甚麼我不救姓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