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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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讓傭人送客,轉身安靜上樓。

剛喫的止疼藥還沒有見效,一陣鑽心的疼痛幾乎將我吞噬。

我死死咬住牙關,身形不歪。

葉佳妍仍不死心地跟在身後大喊大叫,落地窗外鏡頭反光刺痛我的雙眼。

我終於停下腳步,瞥了眼那蹲守的狗仔,特意留足了空間畫面感。

“我20歲跟顧淮淵領了結婚證,陪他創辦顧氏集團前身的那個小公司,他被仇家幾次追S,都是我化險爲夷。”

“你現在反倒拿這些東西來耀武揚威,我就是S了你,他也沒立場興師問罪!”

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是我用一千年換來的十年人生。

終究不過是落得如今的下場,沒甚麼好抱怨的。

可眼前的女孩,如此耀武揚威的向我炫耀,還拿我從不肯正視的傷疤來刺痛我最後的尊嚴,那我離開之前,也不會讓她好過。

一千年前顧淮淵的前世救了瀕死的我,爲了跟他在一起,我十劫九死,而終不得愛的代價,就是徹底灰飛煙滅。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但誰都別想好過。

葉佳妍被我的眼神嚇住了,一時間忘了自己要做甚麼。

張大着嘴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看着那張懵懂純澈的臉龐,惡趣味地重新走回到了她面前。

伸手從她拎着的限量款迪奧戴妃包裏,捏出了一張只露了一角的證件。

刻意尋了個角度,將證明對準朝外鏡頭的方向。

“顧氏行政部實習生,21歲......真是讓人羨慕的年紀啊......”

“可還不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三?我不離婚,你就永遠見不得光,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永遠是野種!懂了嗎?”

說完,我抬手用力地給了那張漂亮的臉一巴掌。

葉佳妍瞬間被我打偏過頭,發出喫痛的慘叫。

她扶着門口的廊柱,眼淚終於不甘心地撲簌簌落下來,讓我心情舒暢了不少。

憑甚麼,只有我一個人痛苦。

憑甚麼我的付出會被當成如今被傷害的利刃。

“你敢打我?!淮淵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着!”

我嗤笑出聲。

身體的疼痛感已經被藥物徹底壓下去了,強烈的恨意接管理智。

胰腺癌最明顯的一個特徵,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戰鬥力強到爆表。

啪啪又是兩巴掌,用盡了全力。

那張白嫩細膩的小臉瞬間腫了起來,讓人心情愉悅。

“那就去告啊,你以爲一個骯髒的男人還會在我心裏有多重要,我就是單純不想讓你們如願!”

葉佳妍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顧淮淵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顯然她的小情人身體和心靈同時受到了重創,需要陪伴安撫。

我光着腳站在露臺上,腳邊堆滿了已經喝空的易拉罐。

還有一隻鐵皮桶裏,堆滿了火光燃盡的灰燼,被風一吹飄揚而起,隨風散去。

空氣中瀰漫着酒精和煙塵的味道,詭異的寧靜。

顧淮淵推開露臺門的瞬間,剛要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他微微怔愣一瞬。

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走到我身旁坐下,將我抱進了懷裏。

頭頂上的低沉的聲音在皎潔的月光下越發充滿磁性,每句話的尾音帶着繾綣的氣息,彷彿我仍被愛着。

“我最近太忙了,這邊別墅離公司又遠,所以纔沒有回來陪你,要不我給你在市中心再買套平層吧,這樣更方便些。”

他的演技可真好,以前我怎麼沒發現。

我不想再聽,打斷了他的話。

“阿淵......”

“嗯,我在。”

曾經重複過上百次的對話,他永遠會在我叫他名字的時候,回答我在。

不記得有誰說過,這世界上最浪漫的話從來不是“我愛你”,而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永遠堅定而及時的那句“我在”。

可是多荒唐。

原來有一天,這句“我在”,也會成爲騙局。

我抬眸看向顧淮淵。

眉眼英俊挺拓,仍然是我深愛的那個模樣。

深邃的眸光裏面,卻再也沒有了當年被仇家算計,痛不欲生的絕望。

“你有甚麼想要跟我坦白的嗎?”

顧淮淵遲滯一瞬,猛地鬆開抱着我的手,捏住了我的下頜。

顯然再也沒有了演戲的耐心。

“姜檸溪你有完沒完,你知不知道最近公司的事情又多又忙,不少以前的對家又要捲土重來,別在這種時候找事行不行?”

“你欺負妍妍的事我已經不跟你計較了,你倒是不知死活地硬要提起來?”

腹部好疼。

疼得無法呼吸。

“我欺負她?一個拿着孕檢單上門挑釁的女人,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顧淮淵冷嗤一聲,手倏地向下移動,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頸。

將我狠狠摜在露臺的圍欄上,後腦磕碰在銅製扶手上,大腦一陣震盪的混沌。

“這些年我給你最好的生活,怎麼還養出了一隻沒有半點自知之明的蛀蟲啊,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被人玩爛的賤貨,不應該有點自知之明嗎?”

“在這陰陽甚麼,又委屈甚麼?你也配?”

我的呼吸越發急促,艱難地張了張嘴。

“那是不是即便我死了,你也不會難過?”

顧淮淵嗤笑出聲,神情涼薄輕蔑,他緩緩鬆開手,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這是還你的,別再找事了姜檸溪,也別再找妍妍的麻煩,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記住了嗎?!”

話音落下,還不等我開口。

他的手機便突兀地響了起來,撕破靜夜的蒼穹。

葉佳妍的聲音傳來,帶着焦急的哭聲:

“淮淵哥哥,快來救我,身後有人跟蹤我,我害怕。”

顧淮淵銳利的視線瞬間定格在我的臉上,沉鬱的眸底噴發出火焰。

他在懷疑我。

可這樣拙劣的手段我根本不屑一顧。

“乖乖別怕,我馬上就來。”

離開前,顧淮淵惡狠狠地指着我,一字一頓:

“姜檸溪,你最好祈禱妍妍沒事,否則我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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