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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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很大,我按照謝慕淵的吩咐,三跪九叩。

宮女譏笑的聲音傳進耳朵。

“這就是那個前朝的餘孽,自己爹孃死得那麼慘,她還有臉留在皇宮勾引皇上呢。”

“死了也活該,我要是皇上,就讓她和她爹孃一樣五馬分屍,這種賤人看着就噁心!”

更有甚者故意站到我的面前,等我碰到她們,雨點般的拳頭就落到了身上:

“臭瞎子,看不見就用狗鼻子聞聞,誰給你的膽子撞上來的!”

我只來得及捂住頭,肚子上就捱了重重的一腳,五臟六腑像要吐出來一般。

突然她們的動作停了,哆嗦着跪在地上。

鼻尖掠過龍涎香的氣味,我還在怔愣間,氣息好像又消失了。

宮女們四散跑開了。

等我終於叩拜完已經是深夜,拖着一身疲憊回到冷宮。

月光如水灑落在身上,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公主府。

那是謝慕淵密謀篡位前,給我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我們一同泛舟湖上,夜色降臨去放了花燈,還看了煙花。

他定定地望着我的眼,墨色瞳孔裏倒映出漫天璀璨,還有其他我讀不懂的東西。

“阿寧,”他輕聲說,“時間如果能永遠定格在這一天,多好。”

“砰!”

回憶被踹門聲打斷,太監尖利的聲音劃破夜空:

“貴妃娘娘腹痛不止,在被褥中發現一根銀簪!”

“昨夜是餘晚寧服侍皇上娘娘的,把這個賤人給我抓起來!”

他們把我五花大綁押到了謝慕淵面前。

他怒不可遏地盯着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字一句:

“你果真和那兩個罪人沒甚麼兩樣,惡毒至極!寧貴妃腹中胎兒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朕定不會放過你!”

我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幾年,你又何曾放過我?”

“我已經瞎了,哪裏還能對鏡梳妝,怎麼可能隨身帶着簪子?”

片刻沉寂後,我的下巴被大力抬起。

“不是你,難道是貴妃自己把銀簪放進被褥,故意要扎自己的肚子?!”謝慕淵怒氣沖天,“你有今日,都是罪有應得,是你最愛的父皇昏庸無能、是非不分的下場!”

“皇上,臣妾的孩子要是有甚麼事,臣妾也不活了......”貴妃低聲啜泣,“不過臣妾也相信不是妹妹做的,雖然臣妾聽說盲人的感官靈敏,能精準取物,想必也不是真的......”

“那朕倒要看看,她的感官有多靈敏。”謝慕淵冷笑,“來人,把簪子放進養蛇的箱子裏,讓這個賤人徒手拿出來。”

“你若拿不出,朕就掘了那兩個罪人的墳。”

他陰冷的聲音猶如一柄大錘,擊碎我本就脆弱的內心。

我被宮人按着手,不受控制朝箱子摸去。

指尖碰觸到低溫滑膩的感覺時,終於不受控制地尖叫。

我兒時曾被蛇咬傷,謝慕淵知道我最怕蛇。

他太瞭解我的軟肋,所以如今的傷害才能這樣精準,將我的心扎得鮮血淋漓。

我幾欲崩潰,又沒有退路,只能咬着牙,顫抖着手在箱子裏摸索。

等到終於摸到簪子,已是驚懼得淚流滿面。

簪子剛入手卻覺得不對勁。

再一摸索,才反應過來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那隻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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