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爲鑑寶界最年輕的主席,我轉行做財務後,鑑寶界連開了幾場歡送會。
只有自稱靈視眼的計婷婷對着我傷心欲絕。
她衝進我的辦公室,緊緊拽着我的衣袖,聲音顫抖:
“薛姐姐,雖然你的鑑寶技術早已跟不上時代了,但留下來我們大家都會教你的!”
我直接轉身離開,一個眼神都懶得留給她。
上一世,我不眠不休的鑑寶,只爲能擔起主席這一大旗。
然而半路S出來個計婷婷,自稱鑑寶第一人,只需靠靈視眼便知寶物年代,出處等信息。
我辛辛苦苦觀、摸、鑑、查,後得出的結論,她輕掃一眼,就能講得一清二楚。
整個古董圈子奉她爲王,卻對我這個主席不屑一顧,嘲笑我慣會裝模作樣,討巧賣乖。
我被趕出鑑寶局那天遭人綁架,被澆築在水泥裏,製成了標本。
再醒來,我直接撂攤子走人。
......
“主席,今天的寶物鑑定結果出來沒有?”
助理的詢問在耳邊響起,睜眼是我熟悉的場景。
“薛韻,你一個鑑寶浪費半天,寫個結論又磨蹭半天!你到底行不行?”謝景衡指着我的鼻子,滿臉的不耐煩。
謝家老爺子用柺杖拄了拄地,眼風一掃,謝景衡忿忿不平的放下手指。
“怎麼樣啊?小韻,這個寶物鑑定的結果出來沒有?”謝家老爺子望着我,有些焦急。
我捏了捏手上的結論報告,內心暗爽。
我重生了!
看樣子現在是在計婷婷聲名遠揚的第一戰現場。
“當然出來了。”
我勾脣,準備讀我的結論。
果不其然,計婷婷的聲音搶先響起:
“這枚玉佩是和田白玉,表面的‘包漿’——溫潤細膩,是長期佩戴形成的‘熟光’,上面的‘遊絲毛雕’,線條細如髮絲......”
我好奇的打量着她。
和我的報告分毫不差,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計婷婷的眼神堅定,語氣自信,襯得身姿筆直如松。
“哇,果然不愧爲鑑寶界第一人,還如此年輕!前途無量啊!”
“不愧是靈視眼,真是神了!”
前輩們紛紛點頭。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我花三天時間得出的結論被她瞟過一眼古董就背了出來。
一字不差。
也是自這一天起,計婷婷聲名大噪,大家把她奉如神明。
相反,衆人開始懷疑我的能力,說我遠不如我爸說的那樣厲害。
說我半點也不配不上謝家的太子爺。
說我是沽名釣譽,徒有虛名之輩。
說我的主席之位就是我爸暗箱操作,真是丟盡薛家的臉。
本來就對我不滿的謝景衡更加對我不耐,覺得我佔了未婚妻的名份,讓他的初戀情人計婷婷傷心。
“只用一眼嗎?該不會是瞎編的吧。”
聽到臺上有人發出質疑,謝景衡一把從我手裏搶過寶物鑑定結果報告,邊翻邊點頭:
“沒錯,和薛韻的結論一模一樣!”
說着把我的結果報告展示給衆人看。
“嘖,那咱們這位薛主席每次觀察啊,上工具啊,還翻閱資料,弄這一堆,還不如人計婷婷看一眼呢?”
“莫不是,裝出一副大家的樣子,給人看的吧?”大家開始嘀嘀咕咕。
“就說不如薛老,當初讓她當主席我就不同意的!”
聽着這些嘲諷的話,我用力摁住自己顫抖的左手,安慰自己不要急。
重活一次我定要揭開計婷婷的僞裝。
每次能快速準確的背出我的結論絕非甚麼天賦異稟,她肯定有甚麼我不清楚的手段。
機會很快就來了。
觀衆席上一位男士舉手示意,
“我這有塊分裂的搬山符,就是不知是真是假,想請兩位師傅幫忙看看。”
爲了防止計婷婷偷看我的報告,拿到一半的搬山符我便獨自走進鑑寶室。
沒想到計婷婷抹着眼淚,一臉委屈的站在鑑寶室門口:
“薛姐姐,我甚麼都沒有做,你不用懷疑我!我只是想爲鑑寶界盡一份力而已!”
謝景衡的眼裏噴出怒火,一臉厭惡,他把計婷婷輕輕摟進懷裏,細聲安慰。
“薛韻,你用不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腦子骯髒,看別人都是骯髒的,真讓人噁心!”
謝景衡眼裏的不屑,他無比珍視擁着計婷婷的身影深深惡心到了我。
自與謝景衡有婚約以來,我以她未婚妻的身份盡心盡力的保住他們謝家人在鑑寶界乃至古董界第一寶座四年。
可謝景衡唯有在每年的鑑寶評定局上對我和顏悅色,更多的時候都只有無視甚至是冷漠。
原本對我還算是客氣的謝家人也露出異樣的眼神:
“所以她就是不想承認不如計婷婷,看她鑑寶都有夠累的!”
“她就是想嫁入謝家霸佔謝太太的位置,鑑寶技術不行也不告訴我們,哪天要是讓她鑑錯一件寶物,那我們謝家的臉都要丟完了!”
“就是,謝家好不容易纔站穩腳跟,別等下讓她給全毀了!”
嘲諷和指責聲越來越大,計婷婷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我沒出聲,關緊了鑑寶室的門,隔絕了外界一切的聲音。
等我拿着鑑寶結果報告急匆匆趕至主席臺時。
大家盯着我的目光十分古怪,與我交好的人的眼光則透露出不忍。
“鑑個甚麼寶需要三小時,真的是浪費大家時間!”
“真是不如計婷婷多已!”
衆人一邊議論,紛紛對我搖頭。
“薛主席,你現在纔拿着結果報告出來,就很多餘!”
“在這十分鐘之前,我就已經把鑑定結果告訴給在場的各位了呀!也得到了認證!”
計婷婷漫不經心的話語剛落,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十分鐘前,怎麼可能?
我寫報告,認證報告的時間都不止十分鐘了啊!
“不對,你的報告給我看看。”
我伸手朝計婷婷要報告。
計婷婷冷哼一聲,
“只一眼的事,我從來不寫報告。”
“行了,你這個主席是真行還是假行,相信大家心裏都有數了,反倒是婷婷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先停下你手頭的鑑寶工作,全部交給婷婷去做吧!”
見我要爲難計婷婷,謝景衡立馬站出來將她護在身後眸色深沉的看向我。
”夠了!到此結束吧!“
謝老爺子的柺杖猛敲地面,憤怒地宣告大會落幕。
結束後鑑寶局強制了我停下手上的所有鑑寶工作。
網友也喊出【讓薛韻滾出鑑寶圈,還鑑寶圈一片朗朗晴天】的口號,得到了無數支持。
助理使出渾身解數,去壓輿論,但【薛韻的專家造假】的謠言塵囂而上。
這些,我都無暇顧及,我反覆推敲上一世和這一世計婷婷加入鑑寶團隊後的各種細節。
我獨自一人觀察研究,計婷婷也能準確說出鑑寶結果。
也查了辦公室,服飾,包包,都沒有找到類似於攝像頭類的工具。
我在鑑寶室裝的攝像頭,仔仔細細的來回看了三遍,計婷婷沒有進入過我的辦公室。
可計婷婷所說的就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鑑寶結論。
莫非,計婷婷真有甚麼特殊的能力?
不久後,有個港商在網上求助,求助對象特定是鑑寶局,求助內容是鑑定一幅字畫!鑑定成功的酬金是二千萬。
求助貼一出,網上氣氛熱烈,馬上把這條貼子頂成了熱搜。
時間來到鑑定那一日。
鑑寶局現場全程直播。
因着港商特指鑑定局來鑑寶,計婷婷不在。
網上的彈幕全是求計婷婷回來鑑寶的發言。
【就算沒我婷寶,也不能讓那個裝貨上場?】
【裝貨就別來浪費我們的時間了!】
【抵制裝貨,從我做起!】
“對不起大家,我來晚了。”
大門被人猛地推開,謝景衡攬着滿臉潮紅的計婷婷緩步入場。
彈幕上一片尖叫,無一不是對計婷婷和謝景衡的祝福。
“這...這不符合規矩啊謝老。”
一位前輩向謝老爺子請示,卻被謝老爺甩了一計眼刀縮回位置上去。
我明白這老頭也開始懷疑我的能力了。
“我們打個賭吧,薛姐姐。”
計婷婷在謝景衡的保護下站到臺上,路過我時特意偏了偏脖子露出曖昧的紅痕。
鑑寶局不是你們的大牀房,在這顯擺甚麼呢。
我略帶嫌棄的點頭,
“可以。”
顯然,所有人都沒想到我會答應的如此利索。
謝景衡冷哼一聲,不屑道,
“連賭注是甚麼都不知道就妄下決定,就是個莽夫。”
“賭注?無非就是那點子東西,不是要我退出婚約,就是讓我退出鑑寶局。
“這兩樣,沒有一個是我稀罕的,隨便你倆怎麼賭。”
觀衆席上一陣唏噓。
就連謝老爺都忍不住出聲勸告我,
“丫頭,三思而後定呀。”
計婷婷卻一臉擔憂,上前兩步拉住我的手,
“姐姐不要意氣用事,你爲謝家和鑑寶局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我還是不希望你離開的。”
謝景衡一把將她拽回去護在懷裏,咬牙切齒道,
“婷婷你不必擔心她,她那不要臉的樣子,出了鑑寶局也餓不死!”
“你們到底還賭不賭,不賭我走了。”
我抬腳就準備離開,謝景衡飛快拉住我,
“賭注是吧!我這就告訴你,如果婷婷贏了,你不僅要和我解除婚約,還要立馬讓位主席給她,永不得踏進鑑寶界!”
計婷婷反而慌張起來,立馬端上一副爲我着想的樣子,
“不必賭這麼大的吧,薛姐姐畢竟也是有真才實學的,留下當我的助理也行...”
“你不會是怕了吧?”
我看着計婷婷笑道。
計婷婷眼神瞬間陰狠,譏諷開口,
“行,如果我輸了就永遠退出鑑寶局!而你必須給我當一輩子的助理!”
謝景衡變了臉色,“婷婷,她這種人不配給你當助理...”
彈幕也飛過一片:
【婷婷寶寶不要和她打賭啊!】
【她那麼輕鬆指定有詐!妹寶小心點!】
【婷婷簡直是小天使,還願意留下她當助理。】
我搖搖頭,
“不夠。”
想空手套白狼?做夢!
謝景衡暴跳起來,指着我的手因憤怒而不停顫抖,
“你不要得寸進尺!再加上我謝家的傳家寶物!夠不夠!
“但我有個要求,你必須把眼睛蒙上!”
謝家的傳家寶物最少值上百億,看得出來謝景衡這次是真的急了。
他話音落下,兩個保鏢上臺不由分說便直接架起我的胳膊,將一個黑布纏在我眼上。
任一絲光亮都無法漏進來。
古物鑑寶卻要矇眼,這顯然就是不想讓我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