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看着她精緻的妝容，覺得無比陌生。
三年前，她拉着我的手，哭着說公司就快倒閉了，求我辭職回家照顧她出車禍癱瘓的母親。
她說，只要我幫她撐過這最難的三年，等公司走上正軌，她會加倍補償我。
我信了。
我放棄了年薪百萬的職位，放棄了所有的社交，一頭扎進了那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房間。
我以爲我在守護我們的愛情和家庭。
原來，我只是一個被利用完就可以丟棄的工具。
“蘇玟，我們離婚吧。”
蘇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
她嗤笑一聲：“離婚？陸哲，你拿甚麼跟我離婚？你現在一無所有，工作沒了，錢也沒了，離開我你連飯都喫不上。”
“這棟別墅是婚前財產，你一分都別想拿到。你那點破東西，我已經讓阿姨清理掉了，算是給你這三年的辛苦費。”
我自嘲地笑了。
是啊，我一無所有了。
連我媽留給我唯一念想的那塊舊懷錶，也被我爲了給她湊醫藥費，賣掉了。
李總這時也從別墅裏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絲綢睡衣，親密地摟住蘇玟的腰。
“老婆，跟這種廢物有甚麼好說的。讓他滾，別髒了我們家的地。”
“陸哲，看在你伺候我未來岳母這麼盡心的份上，我給你指條明路。”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沓錢，扔在我腳下。
“拿着這些錢，滾回你的老家去。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否則，我讓你在這座城市徹底消失。”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像是在嘲笑我這三年來的愚蠢。
蘇玟依偎在李總懷裏，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我。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錢，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我轉過身，一步步離開這個曾經我以爲是家的地方。
我找了一家通宵營業的網吧，開了個包間。
登錄上許久未用的社交賬號，一個熟悉的頭像在閃動。
是我的前同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周巖。
他發了無數條信息給我，問我過得怎麼樣，爲甚麼突然人間蒸發。
最後一條信息是昨天發的：“阿哲，看到回個話。你之前負責的那個海外項目出了點問題，只有你最清楚裏面的門道，公司這邊焦頭爛額，需要你回來救火。”
我看着這條信息，心裏五味雜陳。
當年我爲了蘇玟，毅然決然地放棄了這個我傾注了無數心血的項目。
如今，它卻可能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撥通了周巖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就接通了，傳來周巖驚喜的聲音。
“我靠！陸哲，你總算出現了！你這三年死哪兒去了？”
我簡單地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隱去了那些不堪的細節。
周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回來吧，兄弟。這裏，纔是你的戰場。”
掛了電話，我看着屏幕上蘇玟公司的上市新聞，她挽着李總的手，笑得春風得意。
照片的背景，是熟悉的會議室。
牆上那副我親手畫的山水畫，已經被一幅巨大的、他們的合照所取代。
我存在過的痕跡，被抹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