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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醫院裏出來,我彷彿一具遊魂,在世界上徘徊。
我在窗前坐了一夜。
天亮之後,身體開始劇烈疼痛,那疼痛像是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疼得錐心。
我弓起身子,在地毯上縮成一團,眼淚無聲的流淌在地毯上,暈溼了一大片,像血。
隔着衣服,我甚至能摸到自己凸起的肋骨。
以前身體健康的時候,陸雲逸會嫌棄我的小肚子,說摸着手感不夠好。
現在是夠好了,瘦骨嶙峋,平坦得沒有一絲贅肉。
我熬過這陣疼痛,已經精疲力盡。
爬起身,吃了一大把藥,看着窗外飄下的雪花。
雪花飄飄灑灑,在下一個晴天到來之後,化作冰水,然後消逝在這天地之間。
我想起那天在醫院,看到的那年輕姑娘,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想起陸雲逸臉上的笑容......
忽然覺得,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都顯得多餘。
......
雪融的時候,我撐着身體出門,去找律師。
很快,一紙離婚協議書,發到了陸雲逸的郵箱。
久未露面的陸雲逸,當晚便回來了。
他身上帶着菸酒的味道,還有一股子來自冬日室外的寒意,
“寶貝,我回來了。”他湊過來的時候,抓着我肩膀的手,卻大力到讓我不自覺的發抖。
我微微側頭,躲開他充滿難聞味道的吻。
他動作一頓,拉着我坐到了沙發上。
“寶貝,今天我郵箱裏收到了一封郵件。”他扯了扯脣角,聲音像是從牙齒間擠出來的:“我收到了一封離婚協議書,你說好不好笑?你郵箱是不是被人盜號了?我找個做技術的,幫你找回來吧?”
見我不說話,他像是鬆了一口氣:“我纔沒有被騙。我們白手起家,走到今天,多少事情都一起走過來了,你怎麼會想着要跟我離婚呢?”
他捏了捏我的肩膀,似乎想讓我認下他的話。
“是我發的。”我說。
一瞬間,空氣如同灌了鉛,一瞬凝固。
他目光沉沉看向我,下頜抿緊,繃緊了脣。
從進屋開始,他一直壓制着的怒氣,此時猛然爆發了出來。
他抓着我的手腕,將我狠狠慣在沙發上:“駱佳寧!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是!”
我脆弱的身體,經受不起哪怕一丁點兒的衝擊。
他慣倒我的力氣,讓我胸腹一陣疼痛,喉間甚至有血腥氣。
我縮着身子,慢慢滑下沙發,縮成一團。
陸雲逸一把將我提了起來:“我哪裏虧待你了?敢跟我提離婚!”
他審視着我,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外頭有小白臉了?”
我額頭上冷汗遍佈,臉色蒼白得像是幽怨的鬼,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陸雲逸將我扔回沙發上,扔下一句狠話:“離婚你就別想了,那個小白臉,你等老子把他揪出來!”
他猶自放着狠話,像是真的存在這麼一個‘小白臉’。
我緩過那一陣難以承受的疼痛,卻覺得心口的痛感宛如凌遲。
我輕聲開口:“我沒有。”
我的否認,讓陸雲逸臉色略好看了些。
他摸了摸我的臉,英挺的眉頭皺着:“怎麼瘦這麼多?臉色這麼差......”
在我的沉默裏,他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一絲心虛:“別跟我鬧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放個長假,好好陪你。”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點兒我熟悉的溫柔繾綣,像是我們年少情熱時。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電話又響了。
電話那頭,還是那道嬌媚的女聲:“老公,你今晚回來陪我吧。”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一瞬間的猶豫。
電話那頭的人又開口:“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你來嘛,我好擔心......”
“行了,我現在就過來。”陸雲逸說完,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那是他心虛時的動作,熟悉得令我心痛。
“陸雲逸。”
他起身離開前,我拉住了他的手。
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語氣似乎是很真心的。
“老婆,我最多再忙一年。明年,我騰出手來好好陪你。”
他說完,緩慢而堅定的掰開了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