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該胡言亂語
周默是我幫助的一個小孩。
是我十八歲成年那天，送給自己的成年禮物。
那年，我心血來潮想用我的壓歲錢零花錢，幫助一個山區小孩。
我媽當時拿了幾張照片給我挑選，小男生小女生都有，我一眼選中了周默。
照片裏的周默，乾瘦黝黑，襯得他那雙眼睛，又大又圓，乾淨清澈。
他直勾勾的看着鏡頭，我卻覺得他在透過鏡頭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擊中，於是選定了他。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記得他。跟徐晉談戀愛後，我全身心的撲到徐晉身上，打錢這事，就徹底的交給我媽負責。
除了每年寒暑假，我會在收到他寄給我的成績單後，給他打個電話，鼓勵一下他之外。平時生活中，我幾乎想不起來這件事。
他說出他的名字後，我記憶中那雙眼睛，才慢慢跟眼前男生的眼睛重合。
他長的很高，依舊瘦巴巴的，皮膚是常年被太陽暴曬過後的黝黑。
身上穿着一件舊T恤和洗到泛白的牛仔褲，剃着寸頭，臉部線條鋒利，五官深邃硬朗。
渾身充滿野性。
我沉默的觀察着他，腦子裏間歇性的記起他昨晚抱着我的場景。
他蹭着我脖子。
用溼漉漉的眼神，渴望的望着我，帶着哭腔：[我不會，你教教我。]
他漆黑的眸子裏，醞釀着水汽，眼尾泛紅。
我食指抵着他的脣：[噓，別說話，乖。]
覺察到我的目光後，他喉結滾動，耳尖爬上一抹紅：[恬姐，你先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他餘光都不往我這邊瞟一眼，轉身就走，與昨晚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見他窘迫，突然出聲：[你走甚麼？你又不是沒看過？]
說完，周默身體抖了一下，差點平地一個趔趄，小跑起來。
我自己說完也後悔的想要咬舌頭。
他不過是個孩子，我不該胡言亂語。
嗯？孩子？
周默不會？未成年吧？
我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周默到底幾歲了，只好慢吞吞爬起來，挪到浴室裏。
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的那一刻，我差點沒叫出聲。
連續酗了幾天的酒，昨晚又哭的厲害，所以我整個人現在都是浮腫狀態。眼睛腫的尤其厲害，裏頭泛着紅血絲，臉色也慘白的跟鬼似的，頭髮亂糟糟的掛在腦袋上。
所以我剛剛在周默眼裏，就是這副尊容？
太尷尬了吧！
要不我還是換個星球生活吧！
當然星球是換不了的，我趕緊收拾好，穿好居家服，出了臥室。
周默在餐桌邊。
我坐下後，他遞給我一杯水，水溫恰好，不熱不冷，我接過抿了一口，淡淡的甜，乾枯的嗓子被滋潤，我問道：[蜂蜜水？]
[嗯。]周默點頭，慢吞吞開口，[野蜂蜜。]
我家沒有這玩意，顯然是他帶來的。
[謝謝。]我捧着杯子，佯裝淡定的問他：[你怎麼在我家？]
周默抬眸，坐的筆直，一字一句道：[我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了，提前過來找暑假工，給你打過電話的。]
我想起這件事來。
他今年高考，考了我這裏最好的大學，收到錄取通知書後給我打過電話。在電話裏問我他能不能提前過來，一個是適應一下環境，另一個是找份工作，賺點學費。
我那時忙着準備徐晉求婚的事，隨口說了一句如果沒地方住，可以住我家。
我想的是徐晉跟我求婚後，我肯定要搬出去跟他住一起，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現在只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我尷尬的對周默笑，腳指頭緊緊的摳着拖鞋。周默也對我笑，露出他兩顆尖尖的虎牙，他起身去廚房：[恬姐，早飯在鍋裏溫着，我給你端過來。]
[你還會做飯啊？]我順着他的話聊。
他點頭：[嗯。]
他去廚房端早飯，我腦子放空，眼睛下意識的轉。
結果大喫一驚。
這麼幹淨整潔的？是我家嗎？
周默端了早飯出來，是一碗番茄雞蛋麪，上面撒着細碎的蔥，冒着香氣。
我好幾天沒正兒八經的喫東西，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
周默把碗筷擺在我面前，自己在我對面坐下。
我唆了一口，酸甜鮮香：[好喫！]
他不言不語，抱着手臂搭在桌上，靦腆的笑着看我喫飯。
一碗麪條下肚，胃裏被溫暖包圍，人也懶散的癱坐在椅子上：[周默，屋子是你收拾的嗎？]
周默：[嗯。]
[陽臺上那衣服，也是你洗的？]
周默耳尖又紅起來，幾不可聞：[嗯。]
他一害羞，搞得我也不好意思，聲音放輕：[謝謝你，周默。但以後這些事不用你來做。]
周默沉默半分鐘，開口：[我弄髒的。]
他言語不多，但我聽懂了他的意思，腦中自然浮現昨晚的場景。
我被嗆到，咳了幾嗓子，別開臉，陡然又想起一件事，回頭看着周默，鄭重其事的問他：[周默，問你件事。]
[你成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