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的控訴
剛把猥瑣的男業主哄走，我在保安室裏刷到小區羣剛發的視頻。
視頻裏的男人大概六十出頭，裸身站在陽臺，一條腿跨出欄杆。
“都別攔我，我今天就要從這兒跳下去。”
“生了個不孝女，連衣服都不肯給我買，就爲了把我鎖在家裏不讓我出門，生怕我多花一分養老金。”
羣裏的800多條謾罵很快將視頻頂了上去。
“真是賤啊這女兒，怎麼能這麼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呢？”
“這種人擱古代是要刺配流放的！”
不少人把視頻轉出去，短短半小時就已經傳遍網絡。
保安制服上被汗浸透，還留有男人的髒手印。
我擦了很久都沒能擦乾淨。
盯着視頻裏男人的臉，眼圈漸漸紅了。
這是我家，裸着的男人是我爸。
我給他買的真絲睡衣剛送到家，應該跟衣櫃那堆名牌整齊疊在一起。
可他卻一絲不掛，對着鏡頭說我虐待他。
這樣的爹，我不想再孝順了。
——
剛換好衣服電話就響了。
是社會福利署的工作人員打來的。
“梁小姐，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當時申請貧困補助，本來你們家的條件是不符合的，我看你孝順對父親好才破例的。”
“你居然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從今天起我會申請停止對你們家的貧困補助。”
沒等我反應，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是網友芒果啵啵冰嗎？”
我“嗯”了一聲，沒想到對方卻破口大罵。
“我好心免費送你的衣服，你轉手就掛鹹魚上賣了？”
“我…我沒有啊…”
“還狡辯？id號跟你網名一樣，地址也對得上…我自己的衣服難道還認不出來嗎？”
“虧我聽了你的遭遇還很同情，沒想到你居然賣光家裏的衣服，就爲了不讓你爸出門！”
“真沒見過這種噁心的人！”電話那頭，女孩憤世嫉俗，“你最好把賣衣服的錢打給我，否則我會考慮報警告你欺詐！”
電話倉促掛斷。
我盯着女孩發來的賬單，雙手抖得不成樣子。
許久未登陸的鹹魚號，果然掛滿了父親的二手衣服。
胸口憋悶得無法呼吸，我趕緊撥通家裏保姆程姨的電話。
對方很快接通。
“程姨你不在家嗎？怎麼讓我爸不穿衣服爬出陽臺啊！”
“還有，我的鹹魚號不是你在用嗎？怎麼把網友送我爸的二手名牌衣服掛上去了？”
我爸是電子用品白癡，這件事只能是保姆程姨所做。
可對方一句話也沒說，就把手機交給了我爸。
“漫瑤，感謝你的真絲睡衣。”
“請你再買一套同款，要165身高的，否則我就光着身子在陽臺蹲着。”
父親一板一眼，說話不時停頓。
更像是照稿直念，身邊有人在使眼色。
程姨很聰明，怕我會錄音起訴她，但我又極其孝順不會做傷害父親的事。
所以拿我爸當槍使。
頓時覺得渾身血液衝進頭頂，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無數回。
每次只要買點啥孝順我爸，沒買兩份他就不要。
還當着我的面把東西扔進垃圾桶。
上回我去外地參加閨蜜婚禮。
臨走時把閨蜜送的伴手禮大閘蟹蒸好，叮囑我爸不能和柿子一起喫。
可當我回家時，他已經躺在醫院洗胃。
醫生指責我爲甚麼不看着點老人家，柿子和螃蟹會引起食物中毒。
他就哭着喊着說我想害死他，好謀奪他的養老金。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他跟程姨商量好的。
就因爲閨蜜送的螃蟹只夠一個人喫。
不光是喫，穿也要最好的。
家裏破產前，我還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母親去世，我爸無心打理生意染上賭博，而後越輸越多，把公司和家裏的房車都輸光。
我也被追債的人打斷右腿，纔沒法進入寫字樓體面工作。
家裏沒錢，可我爸卻改不掉錦衣玉食的生活。
不光要喫山珍海味，還逼着我買名牌衣服給他穿。
否則就絕食抗議，甚至不喫降壓藥把自己弄進醫院，然後當衆指責我虐待他。
因爲這事兒，我們已經搬了好幾次家。
以爲好不容易消停，我才找了三份工作打算好好幹。
沒想到他居然在憋大招，這次的視頻直接傳遍整個城市。
他這麼做，無非是想逼我同意他跟程姨結婚。
縱使我多次勸說，告訴他程姨不過是看中他的養老金，他依然一意孤行。
我攥緊手裏的拆遷補償協議。
準備去跟老闆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