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杳在劇痛中睜開眼睛。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雙腿在粗糙的地面摩擦,滲出的血水泅紅了沿途水窪,腳上沉重的鐐銬發出咣噹咣噹的聲響。
她被拖到燭火通明的公堂,一道猩紅的令牌“啪”地落在跟前,京兆府尹威嚴的宣判聲在堂上響起。
“罪女姜杳,毒害祖母致其身亡,證據確鑿,判其流放蠻荒,終身不得歸京。”
熟悉的判詞讓姜杳身軀一震。
背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血腥味在嘴裏蔓延。她環顧四周,是熟悉的公堂,愕然睜大了眼。
她不是,死了麼?
傷口潰爛感染,死在流放蠻荒的路上。
所以她這是,重生了。
重生在被判流放的那一天。
前世,繼母周氏指控她給祖母下毒,父親不問青紅皁白將她扭送官府。
三日後,官府判她流放蠻荒,而祖母在她離開當夜就斷了氣。
她在流放路上受盡折磨,負責押送的官差直言,她親爹和繼母交代過,這一路要好生“照顧”她。
缺衣少食,時常毒打,才走了一半就沒捱過去,曝屍荒野。
沉重的鎖枷上身,姜杳被兩個衙役拖下去。
“等等!大人!我有話要說!”姜杳猛地抬起頭,髒污的臉上,一雙眸子泛着攝人寒光。
前世她懦弱認命,落得個淒涼慘死。既然重來一次,她絕不會坐以待斃!
京兆府尹已經退堂起身,聞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人證物證俱在,本官不想聽你狡辯,趕緊拖下去,早點上路!”
姜杳渾身是傷,抵不過官差的力氣,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拖出公堂。
“我要舉報姜正元......”暴雨掩蓋住她沙啞的嘶吼,姜杳眼中的希冀一寸寸寂滅。
就在這時,一雙黑色緞面的雲紋長靴出現在他面前。
“你方纔說甚麼?”低沉冷寂的嗓音傳來。
姜杳在暴雨中抬起頭。油傘下的男子一襲靛藍長襟,黑色氅衣披在肩頭,落拓不羈。
她認得這人。平南候世子——謝凜。
她一把抓住對方的黑靴,用盡了力氣。
謝凜看着那隻佈滿血口的手,神情莫測,卻喝住了要上前的衙役。
“姜......姜正元自從上任戶部侍郎以來,與奸商勾結倒賣軍糧,以次充好!”
平南侯父子鎮守南境,常年與南蠻交戰,最痛恨的,就是朝中有人在軍糧上動手腳。
謝凜緩緩蹲下身,審視的目光對上她倔強的眼。
“姜正元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知不知道此事若屬實,包括你在內全族都逃不了。你的目的是甚麼?”
背上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浸透後背的衣衫。姜杳倒抽一口涼氣,乾裂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一個人流放多孤獨,既然他們想送我去的蠻荒,那就全家一起!”
“瘋子。”謝凜如此評價。
“我與世子做一筆交易如何?”姜杳道。
謝凜冷眸半眯,“說。”
“我告訴你證據在哪裏,我爲你做證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此事之後我就是罪加一等,我要你保住我的命。”
狂風悽嚎,捲起雨水砸在她臉上。
嘈雜中,她聽到這位以冷血著稱的世子說:“成交。”
有平南侯世子作保,姜杳的流放之路暫時推遲,她被暫時收押大牢。
也許是怕她撐不住死了,對方還讓人送來乾淨的飯菜和傷藥。
姜杳正要給傷口上藥,突然聽到一聲古怪的: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以惡制惡系統。】
“誰?誰在說話?”
她環顧四周,衙役早就離開,這裏只有她一個人。
【舉報姜正元成功。獎勵:隔空窺物,隔空取物一次,儲物空間一個。】
【宿主用意念即可啓動】
抱着試試又不要錢的心態,姜杳閉眼默唸“隔空窺物。”
腦海中展開一幅京城地圖,她選了姜府。
福安堂,祖母雙眼緊閉,面色青黑。牀邊的姜正元和周氏神情陰毒。
“總算上路了。她本來就不是我的親生母親,這些年管得太多。”姜正元惡狠狠道。
“老爺放心,猛藥已經下了。”繼母周氏的聲音帶着得意,“這老不死的知道得太多,早該除了她。”
“等那孽女流放後,立刻發喪。記住,她是傷心過度跟着孫女去了。”
原來祖母不是因爲中毒而死,而是被滅口!因爲知道姜正元走私軍糧的祕密!
她替渣爹和繼母當了替罪羊。
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就要落空了。姜杳眼中閃爍着惡狠狠的快意。
我一個人流放怎麼行,當然要全家來陪我。
意識到這系統的好處,她又換了隔空取物。
姜府庫房的黃金白銀堆積成山,姜正元做官這些年沒少撈。
打開儲物空間,通通收進去。
庫房空了,又轉到周氏和姜寧母女的院子。
這兩人瓜分了她母親的嫁妝,又受姜正元寵愛,好東西果然不少。
綾羅綢緞,金銀玉器,南海東珠......
姜杳搜刮得不亦樂乎。
這儲存空間就像個填不滿的大口,不管她裝多少,也絲毫不見滿。
最後一個銅板都沒給母女倆留下。
她又去姜正元的院子拿走值錢的東西,順便將那藏得嚴實的賬本和文書也順走了。
第二天,這東西就交到了謝凜手中。
謝凜雷厲風行,第三天就查清所有,帶着監察司包圍姜府。
“姜正元,你倒賣軍糧,證據確鑿。聖上有令,全族抄家,流放蠻荒。即刻上路!”
姜正元瞬間面如土色,兩腿戰戰。“世子,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謝凜壓根不跟他廢話,冷聲下令,“抓起來!”
後院的周氏一聽說這個消息,驚慌之下反應倒是快,立刻拉着女兒姜寧回房間收拾細軟。
然而等她們打開櫃子和百寶箱,一個個都傻眼了。
裏面空空如也,只有幾粒耗子屎。
“啊啊啊啊!我的銀子!我的首飾!”
姜府屋頂響起尖聲慘叫,驚飛了一大片烏鴉。
姜杳先一步到了城門口,她看着流放的隊伍緩緩駛出城門。
哭嚎的周氏、青着臉的姜正元,和一臉哀怨的姜寧。
當場笑出了聲。
“孽女!是不是你!”姜正元怨憤地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