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爹呀,這怎麼能怪我呢。”姜杳眨巴着大眼一臉無辜。
“那是世子自己查出來了。”
“你以前不是總跟我說,我們是一家人,要禍福共擔,要不分彼此。如今我們一家子整整齊齊去流放不好嗎?”
姜正元一噎。被自己說過的話打臉,神情如同吞了蒼蠅,青綠一片。
姜杳笑容燦爛,眼底卻一片清寒。
當初她娘剛頭七還沒過,姜正元就迫不及待把養在外面的周氏母女接進府,扶了正。
孃的墓地也從祖墳遷到了荒郊野外,連排位都被從祠堂移了出去。
外祖家富庶,娘給她留下不少財產。
可只要姜寧看上的好物件,姜正元就逼着她給妹妹,還美名其曰一家人不分彼此。
這些年來,娘留給她的嫁妝都被他們母女兩搜刮了個乾淨。
她一個侍郎家大小姐,住的是破敗偏院,喫的是殘羹剩飯,連府裏的大丫鬟都不如。
福是他們一家三口享,禍,卻要她一個人來擔。
從替姜寧擔下她闖的大大小小的禍事,到毒害祖母的罪名。
這就是姜正元所謂的禍福共擔,可真雙標啊。
前世她傻,把姜正元當做唯一的親人,以爲百依百順就能得到爹的喜愛,反而葬送了性命。
這一世,甚麼父女血脈,家族榮辱,她全然不要了。
她只要自己活得痛快!
姜正元看見她眼裏毫不掩飾的惡意,心頭一跳。
怎麼回事?向來懦弱順從的姜杳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他早已徹底拿捏這個女兒,就等着犧牲她頂罪,他們一家三口繼續和和美美,這中途究竟出現甚麼變故?
不可能!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對自己成年累月的規訓極爲自信。
只要他稍微表現得嚴厲和失望,姜杳一定會恭順認錯,然後繼續對他言聽計從。
他板起臉,健步衝上去,抬腳踹向姜杳的膝窩。
“哎呀呀,犯人要毆打證人啦!”姜杳一邊躲一邊大叫起來。
下一刻,謝凜的劍鞘重重擊在姜正元的腹部,他摔在地上,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愕然地看着態度大變的姜杳,目呲欲裂。
這個不聽話的孽女,等世子走了,看他怎麼收拾她。
謝凜瞥了姜杳一眼,“你舉報有功,幫的是南境十幾萬將士,此一路,我保你不受苦。”
“多謝世子。”姜杳話音剛落,就聽見:
【借勢打人。獎勵靈泉大補水一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也可以。她喜出望外,將靈泉水喝了下去。
剎那間,一股清涼之意順着指尖流遍全身。背上的疼痛減輕了,嘴脣的裂口癒合了,連乏力的雙腿都重新有了力氣。
還真是好東西,身上的枷鎖也輕了很多。
官差手持馬鞭,趕着流放的隊伍出發。
除了姜杳輕快的走在前頭,不像是去流放,倒像是去郊遊。
身後姜家三口則被沉重枷鎖壓得抬不了頭,挎着臉死氣沉沉。
途經驛站休息,因爲周圍官差衆多,姜杳低調地在空間裏摸出一個饅頭,正要送進嘴裏。
“賤人!”周氏突然衝上來打掉她手中的饅頭,“你把全家害慘,你也配喫東西!”
“死瘋婦!這麼饞,那你喫!”姜杳將落在地上的饅頭在攤爛泥在裏面翻來覆去滾了幾層。
直到白麪饅頭黢黑黢黑的泥水浸透。
她一把薅住周氏的頭髮,在她喫痛大叫的時候猛地將泥水饅頭塞進周氏嘴裏。
“喫吧喫吧,看我這個做繼女的這麼孝順,親手餵你喫東西,你可得多喫點。”
周氏滿口腥臭,不停嗆咳。
奈何喝了靈泉水的姜杳力氣極大,硬生生將一整個泥饅頭塞進她喉嚨,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周氏臉色青白地趴在一旁乾嘔。
【以惡制惡。獎勵燒雞十隻】
姜杳不緊不慢地擦乾淨手,掏出系統獎勵的燒雞,當着周氏的面,喫得嘛嘛香。
姜寧自小嬌生慣養,走了半日連口水都沒得喝,盯着姜杳手裏的燒雞嚥了下口水。
這個小賤人還敢喫獨食。她沒得喫,這賤人也別想喫。
姜寧衝着官差大喊,“流放犯人私藏燒雞!你們還不快罰她!”
一旁休息的官差有的望天,有的望地,就是不看姜杳。
沒看到就當不存在。
笑話,那可是平南侯世子點名要保的人,誰敢跟世子過不去。
姜寧見官差無動於衷,氣得直跺腳。
她轉向姜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姐姐,你怎能如此自私?爹孃都餓着肚子呢!”
姜杳慢條斯理地啃完最後一口雞腿,隨手將骨頭扔在姜寧腳邊,“想喫?跪下來撿啊。”
“你!”姜寧漲紅了臉,“小賤人!幾天沒收拾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
她想衝過去老花姜杳的臉,卻被周氏一把拉住。
周氏嘴巴一圈還沾着黑乎乎的粘液,心有餘悸,生怕寶貝女兒喫虧。
周氏陰測測地湊近姜杳,壓低聲音道:“賤蹄子,別以爲有世子撐腰就能囂張。等到了蠻荒之地,看我怎麼收拾你!”
姜杳突然露出作嘔的表情,一臉嫌棄的扇了扇風,“哪來的惡臭?像有東西爛了。”
緊接着一臉驚恐,指着周氏的嘴大叫:“天啊!你嘴裏怎麼有蛆蟲在爬!”
這一嗓子引得衆人紛紛側目。
只見周氏嘴角確實滲出詭異的黑色黏液,隱約可見幾條細小的白蟲在蠕動。
“啊——”周氏驚恐地捂住嘴,卻感覺喉嚨一陣奇癢,竟真吐出幾條活蛆來。
尖叫聲響徹林間。
姜杳強忍笑意,故作關切道:“母親這是得了甚麼怪病?該不會是壞事做太多遭報應了吧?”
官差們見狀紛紛後退,生怕被傳染。
姜正元臉色鐵青,既嫌惡又害怕地避開周氏。
“老爺!救我!”周氏想去拉姜正元的衣袖,卻被他一把甩開。
“別碰我!”姜正元厲聲喝道,“你這個晦氣的東西!”
姜寧也嚇得躲到一旁,哪還有方纔趾高氣揚的模樣。
“救我!救我!啊啊啊......”周氏將手伸進嘴裏拼命掏喉嚨。
直把喉嚨都掏破了,血沫混着粘液糊了一嘴。被駭破了膽,倒在地上抽搐着打滾。
畢竟是曾經心愛的女人,姜正元到底不忍。
猶猶豫豫地走到姜杳跟前,緩和了語調,“杳兒,她到底做了你這麼多年的母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之前的事,爹就不跟你計較了。現在我們一家子落難,還是要禍福共倚,互相扶持的。你救她這次,以後我讓她待你跟親生女兒一樣。”
喲,好大的恩賜。
姜杳心中冷笑。
姜正元還是這麼愚蠢又自負。
當年他跟娘也是伉儷情深,怎麼人一死就變了呢?
如今想來,周氏纔是他真正的心頭肉。娘只不過他斂財的工具罷了。
娘一直身體健康,偏偏在周氏快要入府的時候暴病而亡,緊接着姜正元態度大轉變。
這對狗男女一定在其中動了手腳。
流放的日子還長着,她會一點點,讓他們體會煉獄般的折磨。
姜杳走到死豬一樣翻滾的周氏面前,從空間取出一壺“靈泉”,在周氏面前晃了晃。
“想治病嗎?給我磕頭認錯。”
其實周氏嘴裏被泥水帶進去的蛆蟲早就吐乾淨了。只是她已經被嚇破了膽,神智全無。
聞言爬起來哐哐磕了幾個響頭,崩潰哭喊,“姜杳,小姑奶奶,我錯了!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求你大發慈悲,救救我吧!”
“乖。”姜杳笑眯眯地遞過水壺,卻在周氏伸手時突然鬆手。水壺落地,珍貴的“靈泉”盡數滲入泥土。
“哎呀,手滑了。”姜杳聳聳肩,在周氏絕望的目光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