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豐延年的冷漠無情
“賀錦瑟,你找我甚麼事?”男人聲音帶着不耐煩。
“救……救我。”
賀錦瑟氣若游絲,她散落着一頭黑髮,歪倒在地,額頭鮮血淋漓,暈染了一小片灰色的地毯。
“你又玩甚麼花樣?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聽到你的聲音。”
賀錦瑟眼前越發模糊,從樓上摔下來,摔的頭破血流,數字“1”是她設置的緊急號碼,而那個號碼的歸屬者,是她的丈夫,豐延年。
她只來得及按“1”就再也動不了,微弱的求救聲令男人煩躁。
三歲半的女兒甜甜,驚嚇地道:“媽媽她流了很多血,爸爸……救救媽媽。”
“你已經學會用女兒騙我了是不是?!”
男人低吼一聲,掛斷電話。
屋外雷雨交加,暴雨灑在落地窗上,化作成片成片的水霧。
肉乎乎的小糰子急的直哭,卻又沒有甚麼辦法,驀地,賀錦瑟的手機又響了,小糰子趕緊按開,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擠出一些淚來。
“大嫂,喂,大嫂?我答應了甜寶下午過去,但是下午有事,所以我……”
“姑姑!救救媽媽……”
“姑姑……救媽媽!”
賀錦瑟陷入黑暗,徹底沒了意識。
再醒來,賀錦瑟有些恍惚,四周皆是潔白,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沖刷着她的神經,額頭突突地跳着一般的疼痛。
病房外有交談爭吵的聲音。
“哥,大嫂不是那樣的人,她怎麼會爲了讓你回家,而故意從樓上摔下來?還有你明明已經接到大嫂的電話,爲甚麼不趕緊去救她?哪怕叫個救護車也好!”
“呵,那樣的女人,能爲了嫁給我而毀了自己一條腿,又有甚麼做不出來?”
驀地,病房門被打開,賀錦瑟剛要微微坐起,便與那冷峻精緻的男人四目相對。男人眉眼漂亮,身姿挺拔,穿着黑色的襯衫,繫着銀白的領帶,九月末的天氣還有些悶熱,他的鬢角掛着晶瑩的汗珠。
他美好的就像一塊黑曜石。
賀錦瑟人有些虛弱,豐延年卻走過來,鉗住她的下巴,讓她必須看着他!
“現在見到我,你滿意了?你是不是也一早就知道我妹妹豐茉莉答應了甜甜去陪她畫畫,所以才從樓上摔下來,你算計的夠好的,這樣不管怎麼說,茉莉都會救你,而你都會見到我。”
賀錦瑟搖搖頭,眼眶發紅,丈夫豐延年討厭她,她知道。
結婚三年,她還是處女,連女兒都是收養的,可見豐延年對她的厭惡。
但是她沒有說謊,沒有耍任何手段來見他。
她是真的從三樓滾落下來,實在是沒有辦法,連按120三個數字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按個“1”,才能求救。
“我不知道……茉莉會來陪甜甜畫畫。”
“呵,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纔有鬼,你不知道,我現在見到的,便是你的屍體!你這樣的女人,死了纔好。”
賀錦瑟聽後呼吸一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男人說的話?
是,豐延年婚後根本沒回幾次家,若不是那場車禍中,賀錦瑟不顧生命的救下了豐延年,她也成不了豐太太。
當然,代價是慘痛的,她的右腿受了傷,儼然和殘廢沒區別。
今日也是因爲甜甜在一樓喊自己,自己右腿突然一軟,才跌下樓梯。
賀錦瑟的淚水在眼眶打轉,這就是不愛了之後的狠毒嗎?
“大哥,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豐延年瞥了眼豐茉莉,不怒自威,“別插嘴,自己被利用了,還幫她說話,你也是蠢。”
“我……”
豐延年鬆開賀錦瑟的下巴,對豐茉莉道:“下次別給我打電話,除非是賀錦瑟摔死了,你打電話讓我直接出席她的葬禮。”
“大哥!”
豐延年頭也不回地走掉。
賀錦瑟聽到這一句話,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來。
她激動地拍着牀,手背上的輸液針都回了血。
額頭的痛卻不如她的心痛。
“豐延年!”
“豐延年你給我回來,我沒有說謊,我沒有說謊!我沒有騙你……”
她可以忍受豐延年的冷漠,也可以忍受豐延年的不歸家,但是這次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她怎麼會這樣做!
因爲太過激動,賀錦瑟剛剛縫合好的頭部傷口又裂了開來,豐茉莉趕緊叫了一聲,“大嫂,你冷靜一點,別衝動,你傷口都裂開了!”
而豐延年,在出了病房後,聽到賀錦瑟以及豐茉莉的叫喊,頓了一下。
如果仔細看,他那黑亮的眸子裏帶了水光,俊美精緻的臉也染了困苦之色,雙拳緊握,本就淺淡的脣色,被抿的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仰頭微閉雙眸,主治醫生紛紛跑來,他才睜開雙眼,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
趕來的主治醫生爲賀錦瑟重新縫合了傷口,並且讓賀錦瑟千萬不要再激動。
豐茉莉在一旁一直安撫。
賀錦瑟淚流滿面,臉色蒼白,連嘴脣也因爲失血過多,而發白爆皮。
“茉莉……我真的不知道你會提前來,我這麼說,你相信嗎?”
豐茉莉點點頭,“我信,我相信你大嫂,而且我是臨時才決定今天上午來陪甜甜的,之前定的是下午!這些我和我哥說了,他卻怎麼都不信。”
賀錦瑟深吸一口氣,“討厭一個人,怕是她說甚麼,都不會信吧。”
而骨科的大夫,卻在這時候進了門來。
“家屬出來一下。”
豐茉莉要去,賀錦瑟卻一把抓住豐茉莉,“有甚麼,就和我說吧,我不會再給醫生添麻煩,剛纔確實是我失了冷靜……”
大夫抿了抿嘴,“您的右腿,最近有甚麼不適嗎?”
“右腿最近是有些酸脹疼痛,不過我的右腿受了傷,有時候照顧寶寶累一點,就會痛。”
“豐太太,我們懷疑……你患了骨癌。”
轟的一下。
賀錦瑟就覺得眼前發黑,她一瞬間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耳朵也嗡嗡作響,一旁的豐茉莉立即道:“我大嫂怎麼可能是骨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