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必須離婚
身子由輕盈變爲沉重，她離那縷光，越來越近，終於，她扒到了那縷光，刺目的白劃過之後，她眼前是模糊的，但是耳邊卻真的有甜甜的呼喚聲。
“媽媽……我要媽媽，她爲甚麼躺在這裏……”
“我要媽媽抱抱，我要媽媽醒過來。”
繼而還有熟悉的男人的聲音。
“噓，媽媽已經搶救回來了，你不要吵，咱們就在這等着，陪着媽媽好不好？”
這個聲音太溫柔了，這是豐延年的聲音。
他曾經，在倆人還談戀愛的時候，和賀錦瑟說話，也是這般溫柔。
賀錦瑟有一瞬間的恍惚，自己是死了嗎？還是還沒有完全清醒，還在做夢？自從陸楠出現後，豐延年就再也沒有和自己這般溫柔地說過話，他的話語在那之後就像一把刀，每一次都快準狠地刺傷她。
“媽媽……甚麼時候醒啊？”
甜甜抽泣地問。
豐延年便親了她的額頭，“很快，很快了。”
賀錦瑟的眼前終於清明瞭，她看到豐延年抱着甜甜，一隻手還攥着她賀錦瑟的手，動作輕柔，眼神帶着希翼，同時一雙黑亮的眸子裏，還有水光。
豐延年要哭嗎？
他是在爲我擔心？
賀錦瑟輕輕動了一下，豐延年立即鬆開手，抱着孩子站起來，一言不發，只是眉頭緊皺。
“媽媽！”
倒是甜甜伸出小手，要抓住她。
很快醫生進來，給賀錦瑟查看，說她洗了胃，喉嚨要難受些時日，但是讓她不要擔心。
豐延年的臉冷下來，賀錦瑟輕笑一聲，剛纔那些，是夢吧。
豐茉莉進了來，豐延年把孩子給豐茉莉，自己出去，在門口，王愛枝的聲音傳來，“她怎麼樣？沒變成傻子吧？”
“沒有，醫生看過了。”
“哎喲，謝天謝地，幸虧沒變成傻子，趕緊離婚，她死她活，就跟咱們沒關係了。”
“我明白，放心吧，小媽。我娶陸楠，是兩情相悅，而且陸家和豐家，是強強聯合，之後我們豐家將是安口市最強的企業。”
王愛枝笑着彈彈豐延年的衣領，“到時候，安口市的商圈，便是豐家主宰了，你妹妹一畢業，就在你的麾下工作，豐氏企業就靠你們倆兄妹了。”
豐延年輕笑一聲，“小媽說的是。”
豐茉莉在病房想要堵着賀錦瑟的耳朵，賀錦瑟低喃一聲，“茉莉，不用這樣，把豐延年還有小媽，都叫進來，事情我已經清楚了，我要離婚，必須離婚。”
她聲音沙啞的厲害，喉嚨疼痛不已，但是她現在已經鐵了心，要擺脫這個婚姻。
“大嫂，我知道你要離婚，但怎麼着也得等身體恢復之後，還有你的腿……”
“我腿的事，你沒有告訴別人吧？”
“沒有，我也想了，我媽總那個樣子，氣人有笑人無，說出來沒有意義，還會給你增添煩惱，但是我想的是，咱們先把腿治好，我照顧你，之後再離婚。”
賀錦瑟衝豐茉莉虛弱地笑了一下，用完好的那隻手，撫摸了豐茉莉的臉。
豐家只有豐茉莉，一直真心對她，有時候她覺得豐延年纔是王愛枝的親生兒子，母子倆一個樣，豐茉莉纔是別人生的孩子。
“傻孩子，一個人從始至終沒有愛過你，你還會想挽留嗎？”
“我想通了，我徹底想通了。不如說，我想通的太晚了！如果以前我一直糾結他爲甚麼不愛我了，那麼現在我終於知道，他不是不愛我，而是根本沒有愛過我。我也沒有損失，我還是處女……呵，我可以離了婚再去找真的愛我的人，一起生活，一起養育甜甜。”
豐茉莉一臉地苦澀。
她知道賀錦瑟不是沒有損失，光陰……腿，哪一樣不是損失？
只是她不說出來，賀錦瑟想要那般欺騙自己，她也沒有必要揭穿，如果她這樣說能讓自己好過點的話。
豐茉莉開了門，讓豐延年進來。
賀錦瑟被豐茉莉扶着坐起來，豐延年要過去，賀錦瑟伸手製止。
“咳，就在那裏說，不用過來了。”
她讓豐茉莉帶着甜甜先出去，甜甜死活拽着她的衣袖，一張小臉都哭花了，手臂上還纏着紗布，這讓賀錦瑟看了更是心如刀絞。
這個孩子在她跌下來的時候，還救了她。
她回饋給孩子甚麼？
甚麼都沒有！
“媽媽，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媽媽知道，你以後都和媽媽在一起了，所以先出去和姑姑玩，好嗎？”
房門被帶上，賀錦瑟開門見山。
“房子是你的名字，給時容易，要時難，好，我不要了，只要甜甜，這總行了吧？而且我不需要你給甜甜撫養費，這個孩子本就是我要的，你一點都不想，我知道。”
豐延年低着頭，沉默了片刻。
這在賀錦瑟看來，是他又在盤算甚麼事情。
也是這次房子的事，她才發現，豐延年奸詐無比。
根本沒有當初戀愛時的美好。
爲了這樣的男人，死了也是不值，她現在有點悔恨自己自殺，尤其當睜眼看到甜甜叫媽媽的那一刻，她就發現，她太讓甜甜傷心了，不管怎樣，她都是她的媽媽呀，她把她弄來，就要好好照顧她，對待她。
“豐延年，我已經沒有甚麼能被你榨取的了吧？”
豐延年點點頭，他直接拍拍手，門外一直候着的律師便進了來，賀錦瑟自嘲地笑笑，原來他早已找好了律師，原來他就等着自己說這些話呢。
已經打印好的離婚協議，只剩下賀錦瑟簽字。
豐延年先簽的字，毫不猶豫。
賀錦瑟惡狠狠地寫上自己的名字，扔了那原子筆。
王愛枝在一旁倚着門框，悠悠地說：“以後你要是流落街頭，可以過來跪下，像狗一樣的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幫幫你。”
“用不着你幫！出去！”這是賀錦瑟最後的尊嚴。
一行人都出了去，最後豐延年關門聲震響，聲音刺耳。
“我是個傻瓜，我是個混蛋，我對不起爸媽！但是我會努力的……離開他，我會努力的！”
賀錦瑟抹掉淚水，她保證這是自己最後爲豐延年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