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正爲一名患者做緊急開顱手術。

老公陸承安卻一腳踹開手術室的門,命令我立刻停下。

“小雅的貓要絕育,你現在立馬過去給它做。”

我拒絕了他荒唐的要求,拼盡全力救回了病人。

術後,我喝完水就陷入了昏迷。

醒來時,全身都被固定在手術檯上。

一個殘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配型成功,腎臟、角膜、心臟......所有器官均符合買家要求。”

陸承安的臉出現在我的視野,眼神陰鷙冰冷。

“林晚,你不是最喜歡救人嗎?今天,我把你全身的器官都賣了,能救很多人呢!”

我死死地瞪着陸承安,想要掙脫掉束縛。

揚聲器裏,幾個口音各異的男人正討論着我的身體。

“陸總這次送來的供體簡直太完美了!”

“買家可是等不及了,他的寶貝兒子就等着這顆心臟救命呢。”

“聽說這還是陸總的老婆,嘖嘖,這樣的極品也捨得出手,陸總實在是大方!”

我看向臺下的陸承安,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四肢被綁帶牢牢固定,每一次掙扎都只會勒得更緊。

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因爲手術的成功與他分享喜悅。

可現在,宋雅正親暱地靠在他肩上,懷裏抱着一隻白色的波斯貓,嘴角掛着得意的笑。

“陸承安,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的聲音絕望沙啞,幾乎不成調。

陸承安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意,語氣輕飄飄的。

“我老婆最喜歡救死扶傷,今天能一次救下這麼多人,肯定高興死了。”

手術室裏的幾個男人發出低笑,紛紛催促主刀的那個趕緊動手。

他們還在討論着先取哪個器官能保證最高活性。

陸承安笑着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拼命掙扎的我。

“林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今天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自己決定先被摘除哪個器官!”

“怎麼樣?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一定知道先摘哪個可以讓你多活一會吧!”

那雙曾讓我沉溺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惡意。

他眼神裏的S意,根本沒打算讓我活着離開這裏。

“你也可以求我!只要能拿出超過今天所有買家的錢,就可以買下你這條命!”

宋雅發出輕笑,撒橋的拍了一下陸承安。

“哎呀承安,你又在這調皮!她求你有甚麼用?你不是早就把她的所有資產都轉給我了嘛!她現在可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哪來的錢買命啊!”

陸承安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拿起宋雅的手親了一口。

“還是寶寶聰明,我真是糊塗了,我都差點忘了,她現在可是一分錢都沒有。”

陸承安佯裝遺憾的看向我。

“好遺憾啊老婆,你就算求我也沒用呢!”

“我只能陪你到這了,一會要陪小雅去給她的貓買玩具,沒法看你慢慢的被摘掉所有器官了。”

我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和我曾深愛十年的丈夫說出來的。

“你騙我喝下那杯水,綁架我到這種地方,就是要摘下我身上所有的器官賣掉?”

“爲甚麼啊,陸承安,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就因爲我沒在手術檯上丟下那個病人,去給宋雅的貓做絕育?”

陸承安冷漠地注視着我,享受着我的絕望。

“對啊,你知道昨天小雅有多傷心嗎?她的貓差點就錯過了最佳絕育期,她被你氣得哭了一晚上,你也該嚐嚐這種無助的滋味。”

說完,他便不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轉身準備離開。

只冷酷的吩咐:

“把她綁緊了!麻醉劑不用注射太多,我要讓她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被掏空卻甚麼都做不了,肯定會很有趣。”

站在他身旁的宋雅,朝我露出一個壞笑。

“林醫生,祝你好運哦!”

整個手術室,只剩下手術儀器運轉的聲音。

有人吹着口哨評價道:

“陸總這老婆身材真不錯,不知道滋味怎麼樣?可惜了,一會兒就會變得殘破不堪了。”

陸承安的眉眼間透出得意,神色傲慢。

“我的女人,自然是最好的,就算要處理掉,也得物盡其用,你們懂的。”

大家立刻笑起來,語氣輕浮。

“這倒是,聽說林醫生是京市第一刀,這雙手是真好看啊,可惜了,已經沒人預定了。不然,說甚麼我也得據爲己有。”

在一片污言穢語中,我像砧板上的魚,被人調整着姿勢,以方便切開胸腔。

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無力和恐懼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注射麻醉之前,還有一線生機。

按照地下交易的規則,只要出價比在場的買家高,我還可以自己買下自己。

只是我所有的錢都被陸承安轉走了,別說買下這條命,現在就是一分錢我也拿不出來。

他早就算準了這一切,根本沒想着讓我活着下手術檯。

我們結婚十年,我支持他從一無所有到京市新貴。

這些年的辛苦付出,我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在他成功後,我依然堅守在手術一線,爲他贏得聲譽。

現在,陸承安卻因爲情人的無理取鬧,親手把我送上解剖臺。

周圍的聲音還在繼續,各種骯髒的討論聲令人作嘔。

“聽說陸總牀上功夫了得,他調教出來的女人肯定別有風情,可惜不能享受一下,就要被大卸八塊了。”

“她的皮膚也不錯,剝下來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終於,所有參與手術的人準備就緒,有個人舉起了手裏的針管。

在針管即將要刺破皮膚時,我猛地扭過頭,用盡力氣喊道:

“等等!我還有錢!”

陸承安不耐煩地看過來,眼神裏充滿了警告和厭惡。

“林晚,你別想耍花樣,你已經一無所有了。這裏保密性很嚴,你不可能有機會逃走,省點力氣吧。”

我死死盯着陸承安:

“我沒有耍花樣,我曾救助的一位患者給了我一顆非洲之星,世間僅有一顆,足夠買下我的命。”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非洲之星?是那個被神祕人拍下的價值連城的頂級鑽石?”

“這麼貴重的鑽石怎麼可能會在一個女人手裏,她肯定是在拖延時間。”

我和陸承安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着無聲的較量。

有買家的聲音不斷傳來。

“別耽誤時間了陸總,她都是在胡說八道,趕緊開始。”

“就是,這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我的客戶還等着換S呢。”

陸承安的臉色徹底冷了下去,眼底一片陰沉。

“都閉嘴!”

他冷冷的開口:“在哪?”

到現在,我竟然有點慶幸和陸承安相處了十年,以他對我的瞭解,確定了我沒說謊。

冷汗浸透了全身,我虛弱地躺在手術檯上。

強撐的淚水終於決堤。

“銀行保險庫。”

“你可以現在就去核實一下。”

陸承安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吩咐道:

“等我幾分鐘再說,先給她鬆開綁,我們這麼多人,她插翅難飛。”

我被解開束縛,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我無法想象,一旦手術開始,等待我的是最恐怖的肢解。

甚至可能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被一塊塊地拆開,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我咬着牙,用顫抖的手摸了一下耳釘。

還好,東西還在。

陸承安再回來時,指尖夾着一根雪茄,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在我身旁站定,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林晚,你藏的夠深啊!有這麼值錢的東西,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怎麼不拿出來幫我。”

“還口口聲聲的說愛我,你就是這麼愛我的。”

“確實有鑽石,但那是我們夫妻共同的財產,我不會拿來用它買你的命,你死了這條心吧。”

陸承安的話再次刷新了我對他的認知。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難道不懂嗎?

無權無勢的兩個人豁出性命也守護不了這麼貴重的鑽石。

我嗤嗤的笑了出來,笑自己癡心錯付,笑自己愚昧無知。

“那是我救命的東西啊,陸承安,你就是個惡魔!”

陸承安用力地扼住了我的喉嚨,惡狠狠地盯着我的臉。

“我告訴你林晚,我要你的命,要你的一切,要你不得好死。”

“我實話告訴你,我跟小雅纔是真愛,要不是圖你家有點小錢能幫我創業,你以爲我會娶你?別天真了!”

脖頸間的力道不斷收緊,強烈的窒息感衝上頭頂。

我漲紅了臉,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腳步。

陸承安瘋狂地笑着,囂張地宣告着我的末日。

在我即將要死的那一刻,他終於鬆開了手,對着我殘忍的宣佈:

“我已經決定用這顆鑽石打造出獨一無二的戒指給小雅求婚。”

宋雅甜甜的親了他一口,“承安,你對我真好!這顆鑽石真的好漂亮,我很喜歡!”

“沒想到晚晚姐臨死之前還給我們送這麼一份大禮。”

“承安,呆會你讓醫生動手輕點好不好,看在這顆鑽石的份上,讓她少受點罪吧!”

陸承安溫柔的抓起宋雅的手,“小雅,你真善良!你值得這世間最好的!”

陸承安抬眼瞥了我一下,冷漠地開口:

“手術繼續!”

我被重新拖回手術檯,當綁帶再次扣緊時,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

有嘲諷,有貪婪,有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面無表情地躺在手術檯上,慶幸自己沒把希望寄託在陸承安身上。

他都能因爲一直貓就把我送上手術檯,那麼昂貴的鑽石怎麼可能拿出來換我的命。

他從沒想讓我活着離開這。

真慶幸,我等的人,也不是他。

“可以開始了。”

現場一片譁然。

周圍的人像看傻子一樣的看着我。

陸承安輕蔑地笑了一聲。

“林醫生自己都迫不及待了,大家還不快動手!”

話音落下,無影燈全部亮起。

我的瞳孔在強光下猛地一縮,看着那個醫生拿起一把閃着寒光的手術刀,一步步向我走來。

刀鋒上,清晰地倒映出我絕望而麻木的臉。

“生命體徵平穩,準備進行腎臟摘除,倒計時開始,五、四......”

倒計時還未結束,而買家們,早已湊到窗前,用貪婪的目光盯着我的腹部,恨不得馬上就拿走我所有的器官。

就在這時,一言不發的我,忽然睜開了眼睛。

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動手!”

手術室裏的人,全都愣住了。

“動甚麼手?她瘋了嗎?”

“我看她是徹底放棄了,想快點解脫吧,這女人有意思。”

我僵硬地躺着,目光死死地看着天花板。

陸承安發出一聲冷哼,認定我是在演戲。

宋雅嬌媚地將身體貼近他,用膩人的聲音說道:

“晚晚姐真是幽默,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嘴硬,看來是真想體驗一下被分解的感覺,真是個怪人。”

陸承安不屑地揚了揚嘴角,聲音裏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傲慢。

“她喜歡演,我們就看着,反正結局都一樣。”

“今天有我在,她就不可能活着出去。”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強撐着開口:

“我說了,動手!”

全場爆發出嘲諷的笑聲。

有人起鬨讓醫生快點。

“那就別等倒數了,直接來吧,我們這麼多人,可沒時間陪她演戲。”

“別說,她裝的還挺像,就像下一刻就會有人破門而入似的。”

陸承安在衆人的鬨笑聲中,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晚晚,你這又是何苦呢,時間拖的太久,我也不會幫你的。”

說完便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靠在窗邊,戲謔地看着我。

着急的買家敲打着玻璃。

一聲比一聲響,衝擊着我的神經。

“快動手!我兒子等不及了!”

主刀醫生手忙腳亂地拿起針管,快步向我走來。

“搞甚麼鬼,還非要折騰這麼一出,難怪這麼招人討厭,活該陸總要執意賣了你。”

其餘的人也對着我指指點點。

“就是就是,太可笑了,這種女人要是在我牀上,老子早把她治理的服服帖帖。”

“我看她是被嚇傻了,早就糊塗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宋雅也按捺不住,故意火上澆油。

“大家別這麼說嘛,沒看到我們晚晚姐眼圈都紅了,流這麼多眼淚,一會兒哪位先生幸運得到了她的眼睛,可就不好看了。”

這番暗示的話,惡毒至極。

偏偏陸承安卻受用得很。

“我的小雅就是善良,受了那麼大委屈,還能這麼體貼,真是惹人疼愛。”

周圍的人聽了,也跟着起鬨。

“宋小姐看上去才更配陸總,至於林晚,還是留給我們這些粗人吧。”

“聽說陸總和宋小姐是青梅竹馬,林晚這麼多年都沒察覺,真是個傻子,一會兒我可不要她的腦子。”

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一點點擠壓變形。

終於忍無可忍,隔着模糊的視線,轉頭看向得意的宋雅。

“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有甚麼臉面在我面前評頭論足,他今天可以這樣對我,一旦被他厭棄,你的結局只會比我更慘。”

一直看好戲的陸承安聽到這話,立刻變了臉色。

他猛地向我走來,怒吼道。

“林晚我警告你,不許你侮辱小雅,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死得再痛苦一點!”

我悽慘地笑了起來。

心中明白他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不過是因爲我沒有滿足他荒唐的要求,讓他失了面子,就被他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報復。

還有甚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我用力地偏過頭,看向那個拿着針管的醫生。

“還愣着幹甚麼,還不開始注射?”

對方一怔,皺着眉頭迅速準備注射。

注射器的針尖即將刺入皮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我最後的結局。

每一個人臉上都帶着興奮,他們躍躍欲試,共同期待着我死亡的瞬間。

可是下一秒,巨大的爆破聲中,手術室的金屬大門被整個掀飛。

我低聲笑了,虛弱地說:

“來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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