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
我跟柳白曾經情投意合,可我害他成了太監,轉頭跟相府公子混到了一起。
他吃盡苦頭爬上督主的位置,而我被當成賠罪品送到了他的牀上。
往日的清俊公子變得陰晴不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顫抖:“許久不見啊。”
他不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我壓抑着興奮,垂着眼眸搭上柳白的手,被他輕而易舉地拽到榻上,枕在他的旁邊。
他的手指在我腰間的絛帶打轉,一圈又一圈,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我的身體,每一次都引起我不可抑制的戰慄。
“你怕我?”
我覆上他的手, 心尖在打顫,嘴脣印在他的脣上也在打顫。
他斂眸看着我生澀的動作,一動不動,卻也不拒絕,任由我貼合上他的胸膛,將舌尖探入他的口中,小心翼翼地探尋。
舌尖驀地纏上柔 軟,被瞬間糾纏,腰間的胳膊驟然發力,將我的腰緊緊箍在懷裏,嚴絲合縫,密不可分。
他的手慢慢從腰上撤開,在我身上游移,輕輕掠過我的肩胛骨。
柳白眼眸中染上點點笑意,慢條斯理地說,“綰綰,你沒有退路了。”
我不要那勞什子退路,眼前這個人,是我唯一的妄想。
我也只想抓住他。
我期待已久。
柳白捏着我的耳垂,臉上還帶着薄薄的紅暈,話語卻已經回歸冰冷,“爲了陳紹白甘願委身於我,你是太把他當回事,還是不把自己當回事,嗯?”
耳垂驟然一痛,我眉頭不禁皺起,下一秒,痛感減輕,他的手指將離未離,虛虛墜着,帶起無邊的癢意,我拿過他的手,一下一下吻啄他的手心,看他眼眸半垂,神色未明。
“你怎麼不說,我將你放在了心上呢?”
他眼眸微睜,很快嗤笑一聲,他抽回手,掀開被子下榻,側過頭對我,上揚的眼尾具是風情,“綰綰,同樣的當,我不會上第二次。”
他摩挲着我的脣,眼神晦澀陰沉,“這一次,我只要你的人。”
陳紹白被放出了大獄。
這天陰雲密佈,下着薄薄的雨。
我撐着傘站在獄外,相府的馬車就停在我身邊,陳紹白只在裏面呆了幾天就狼狽不堪,憔悴不已。
他看到我,快步走了過來,伸手就來握住我的手,我不顧他的錯愕,輕輕側身躲開,偏開臉,露出脖頸,以及脖頸上的紅痕。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大力抓住我的胳膊,怒氣衝衝地質問我,“你去找他了?”
“我,”我欲言又止,擠出眼角的淚,“你別怪爹,和你比起來,我不算甚麼......”
“爹?他怎麼能......”
他怔愣在原地。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崩潰,心裏的暢快險些讓我繃不住笑出來,我咬牙強忍,忍到肩膀顫抖。
顯然陳紹白誤解了我的意思,他張開手要過來抱我,“沒事的,綰綰,我不在乎。”
我任由他抱住我,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聲說,“回不去了紹白,爹把我送到柳府門口的時候,我們就回不去了。”
我抬手將他推開,撫摸他的眉眼,“沒事的,柳白已經不記恨當年的事情了,他對我好,很好。以後我陪不了你了,你一定要聽爹的話,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你好。”
他青筋畢現,眼裏都是血絲,絲毫沒有相府大公子的氣度。
“你跟我回去,柳白不敢怎麼樣。”
我站在原地不動,情緒淡然,柔和地看着他,“哥哥,是他放你出來的,而且......”
腕間的手越來越緊,我不緊不慢地說,“爹不會再讓我回去的。”
相府清貴,容不下我這個腌臢的人。
他眼裏的光漸漸熄滅,宛如枯屍一具。
我趕緊低下頭,壓下自己揚起的嘴角,抖着聲音說,“你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妹妹吧。”
雨開始越下越大,傘面噼啪作響,相府的小廝急忙過來給他打傘。
我看着他,慢慢轉身,投入雨幕。
他亦沒有抓住我。
拐角停着一架低調暗奢的馬車,我的嘴角不斷上揚,走到馬車前。
我打着傘,馬車毫無動靜。
於是我便收了傘,大雨瞬間將我淋溼,頭髮,衣服緊緊貼在我的身上,車簾幾乎在瞬間被打開,露出柳白俊秀的半張臉。
他冷眼瞧着我,像我冷眼看着陳紹白。
秋雨刺骨,我的臉已經漸漸僵硬。
“怎麼,離了他就不打算活,想活活凍死在這場雨裏?”
他冷嘲熱諷,我卻笑了出來,不算雅觀地爬上馬車,投入他的懷裏,將他乾燥的衣服浸溼,勾着他的脣舌癡纏。
厚重的車簾放下,隔絕外面的風雨寒冷,車內沒有燃起燭火。
一想到柳白剛剛就待著這片黑暗裏,反覆焦灼難過地猜疑我會不會來找他。
我的心就揪疼起來。
“柳白。”
糾纏間隙,我細喘着氣喚他,一聲又一聲。
他摩挲着我的脖頸,在黑暗中注視着我,“這一次,你又想圖甚麼?”
“圖你可以嗎?”
我輕而易舉地拿下他威脅我的手,輕輕吻在他的腕間,一顆滾燙的淚瞬間滑過臉頰落到上面。
他手指蜷縮了一下,卻不爲所動。
方纔澎湃的心漸漸冷靜,我忍不住抽泣。
爲了這一刻,我和他都付出了太多。
爲此,他不再相信我。
或許他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