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裴硯修微微皺眉,掃了她一眼,伸手直接在上面簽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你不看一眼內容?”
“不需要,你拿來簽字的東西,不是車子就是房子那些俗物。”
裴硯修直接將文件合上,丟回到宋梔年的懷裏。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宋梔年心臟莫名顫抖了一下,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弧度。
裴硯修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眼底多了幾分嘲諷。
“你想方設法嫁給我不就爲了錢?難道你這份文件還能是離婚協議?”
宋梔年身體一頓,隨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好似沒聽見裴硯修的嘲諷,一點傷心難過暴怒的神色都沒有。
“裴總說的對,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這些俗物。”
“還得謝謝裴總大方,送我這份禮物。”
說罷,宋梔年拿着文件直接轉身離開,看都沒看男人懷裏的姜慕澄一眼。
姜慕澄臉色一僵,眼底一絲惡毒,很快又掩蓋了過去。
“硯修,你說妹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不用管她,在我心中,你纔是最重要的。”
裴硯修安慰般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哄道。
“你放心,等過段時間我跟她離婚之後,就風風光光娶你爲妻。”
......
離開了裴氏,宋梔年拿着離婚協議來到民政局,順利辦理了業務。
只需要度過一個月離婚冷靜期,等離婚證發下來之後,她就真的解脫了。
宋梔年只是想起剛剛兩人摟抱在一起的畫面,就覺得噁心,心臟又止不住的疼痛,眼眶微微溼潤,不知道是因爲在潛意識裏對裴硯修還有愛,還是爲自己感到不值得。
她打開手機,在通訊錄裏翻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一個備註爲“江叔”的司機。
宋梔年撥通了江叔的電話,麻煩他來民政局接自己回家。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宋梔年面前,她拉開後座的位置上車。
“江叔,麻煩你了,這大熱天的還要來接我回家。”
江叔一愣,透過後視鏡看了宋梔年許久,才最終確認她真是夫人。
“不麻煩不麻煩,還是我要說聲抱歉,讓您等了那麼久。”
宋梔年看出來江叔有點怕她,輕柔地問:
“江叔,你不用那麼拘謹,我這段時間身體生了病,很多事情都忘記了,你能跟我講講你對我的印象嗎?”
江叔愣了一會,看着宋梔年認真的神色,才確定她沒有在開玩笑。
“夫人您其實是個很好的人,雖然下人們都在背後罵你,但我知道這些年來你吃了太多苦了,剛進裴家的時候,您很有禮貌,性格也很溫柔,但自從裴少冷落你之後,你的性子變得敏感多疑,也容易生氣......”
說到這裏時,江叔頓了頓,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宋梔年的神情,發現她沒有任何的不虞,隨後才繼續往下說。
“你是一個名牌大學出生的大學生,嫁給裴少之後放棄了自己熱愛的繪畫,洗手作羹湯,學着怎麼去做一個家庭主婦。”
“早些年您還會玩賽車,我還有幸看過你的比賽,當時您站在領獎臺上意氣風發,現在想想,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江叔有些慨嘆。
五年了,也足以改變一個人。
宋梔年聽着這些話,垂眸沒有回應。
車子停在家門口,江叔和她一起走進門。
她對房子的佈局還有一個朦朧的印象,只記得玄關位置應該有一幅風景畫纔對。
“江叔,掛在這裏的那幅畫呢?”
宋梔年下意識問出聲。
“被裴少丟掉了,他不喜歡您的把自己的作品掛在家裏。”
宋梔年瞬間覺得心臟被捅穿了個洞。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和江叔道謝後,上樓走進自己的臥室。
房間裏很乾淨,但所有日用品都只有一個人的份量。
一雙拖鞋、一個枕頭、衣櫃裏只有她的衣服......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她這段婚姻名存實亡。
宋梔年垂下眼,失落蔓延上心頭。
可她說不不清是因爲甚麼。
裴硯修不愛她,這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愛是無法培養起來的東西,不愛就是不愛,無法改變,如果時間可以培養愛意,那他們會愛上任何一個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但她爲他做出的改變,努力學着去做一個好妻子,難道裴硯修一點都看不到嗎?
哪怕只是演戲,給予她一些溫情都不可以嗎?
他就這麼恨她,哪怕她曾經救過他一條命,也能用冷暴力把她逼成一個跳河自盡的瘋子。
宋梔年掃視着這個房間,忽然間看見抽屜半開,裏面有一本封面已經泛黃的筆記本。
鬼使神差之下,她拿出來,翻開一頁一頁的看。
是這五年來,裴硯修不在身邊時,她寫下的筆記。
【xxxx年3月5日,晴。
今天裴硯修還是沒有回家,沒有任何的消息,沒有說他去哪了,但我知道他現在陪在姜慕澄身邊,他們可能在夏威夷的海邊度假,又或者在瑞士滑雪,說不羨慕是假的。】
【xxxx年3月10日,小雨。
今天裴硯修回來了。我給他熬好了雞湯,他卻一口沒喝。他看見了我的稿子,嘲笑姜家這些年白白供養我讀書了,連最基本的水準都達不到,可他忘記了,爲了學着怎麼給他熬好一碗雞湯,我已經很久沒有畫畫了。】
......
每翻開一頁,宋梔年的手就多顫抖多一分。
翻了幾頁之後,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前面寫過的紙張全部撕下來丟進垃圾桶。
隨後在新的一頁重新寫下筆記:
【今天是我失憶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裴硯修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