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緊接着,一管只有手指長短,裝着藍色液體,充滿了科幻感的精緻藥劑,從漩渦中心緩緩地飄了出來,懸浮在陳昂面前。
與此同時,躺在櫃底的那張糧票,化作一道微光,瞬間被吸入了漩渦之中。
漩渦迅速收縮,光芒斂去,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衣櫃還是那個破衣櫃。
可陳昂的手中,卻多了一管沉甸甸的、帶着一絲冰涼觸感的藥劑。
他低頭看着這管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藥”,又抬頭看了看炕上氣若游絲的妹妹,雙手因爲激動而劇烈地顫抖着。
成了!
真的成了!
一張在這個年代,最多隻能換一斤粗糧的糧票,竟然真的換回來了一管能救命的藥!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擰開藥劑的金屬蓋子。一股無法形容的、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連日來的疲憊和焦慮都驅散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妹妹,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臂彎裏。
“瑤瑤,哥有救你的藥了,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輕聲呢喃着,將管口對準妹妹乾裂的嘴脣,把那藍色的液體緩緩地餵了進去。
藥液入口即化,順着喉嚨滑入腹中。
陳昂緊張地盯着妹妹的臉,心跳如鼓。
一秒。
兩秒。
十秒。
妹妹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呼吸依舊微弱。
陳昂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是騙人的?或者說,這種藥對這個時代的人沒有用?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異變陡生!
只見陳瑤原本因高燒而通紅的臉頰,那不正常的潮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她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
原本滾燙的額頭,也恢復了正常的溫度。
效果,堪稱神蹟!
陳昂激動地差點叫出聲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卻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兩世爲人,他第一次哭得像個孩子。
他得救了,他的妹妹也得救了!
不知過了多久,炕上的陳瑤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因爲病痛而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重新恢復了神采,清澈明亮。
“哥?”
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吐字清晰,再也不是之前那種氣若遊魂的模樣。
“瑤瑤!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陳昂連忙湊過去,激動地問道。
陳瑤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我......我這是怎麼了?我記得我好難受,渾身都疼,像火燒一樣。”她撐着炕想起身,發現自己竟然有了力氣。
“你發高燒,昏迷了兩天了。”陳昂扶着她,幫她墊好枕頭,“現在沒事了,哥找到神醫,給你治好了。”
他不敢說出衣櫃的祕密,只能編造一個善意的謊言。
“神醫?”陳瑤好奇地問,“是鎮上的王醫生嗎?可是我沒喝藥啊。”
“不是他,是一個路過的老先生,看你可憐,送了我們一顆神藥。”陳昂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着。
陳瑤雖然單純,但也不傻,只是她看着哥哥佈滿血絲的雙眼和憔ें的臉龐,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知道,哥哥爲了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哥,我餓了。”陳瑤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子,小聲說道。
“餓了就好!餓了就好!”
陳昂喜出望外,妹妹想喫東西,說明身體真的在好轉了。
他連忙跑到廚房,鍋裏還溫着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這是家裏最後的糧食了。
他把糊糊端過來,一口一口地餵給妹妹。
看着妹妹重新恢復生機,陳昂的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滿足。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父母回來了。
“小昂!瑤瑤怎麼樣了?”母親張桂蘭一進門就焦急地問道,父親陳建國跟在後面,滿臉愁容。
他們倆剛剛跑遍了所有能借錢的親戚家,結果一分錢沒借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可當他們走進裏屋,看到已經坐起身來,正在喝粥的女兒時,夫妻倆全都愣在了原地。
“這......這是......”張桂蘭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瑤瑤,你......你好啦?”陳建國也是一臉震驚,結結巴巴地問道。
“爸,媽,我好了,不難受了。”陳瑤對着他們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張桂蘭快步衝到炕邊,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確定不燒了之後,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好了,真的好了!老天爺開眼啊!”她抱着女兒,泣不成聲。
陳建國這個不善言辭的漢子,也激動得眼眶泛紅,他看向陳昂,問道:“昂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早上走的時候,瑤瑤還昏迷着呢!”
陳昂定了定神,將早就想好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是一個路過的白鬍子老爺爺,看我們家可憐,給了我一顆藥丸,說能治好妹妹的病。我給妹妹喂下去,她就醒了。”
這個解釋雖然聽起來有些離奇,但在那個思想還比較淳樸的年代,對於“高人”、“神醫”之類的傳說,人們還是願意相信幾分的。
更何況,女兒實實在在的好轉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這......這可真是遇到活菩薩了!我們得給人家磕個頭啊!”張桂蘭激動地就要下地。
“媽,那位老先生給完藥就走了,說不要聲張。”陳昂連忙攔住她。
陳建國抽了口旱菸,沉吟道:“不管怎麼說,這是天大的恩情。昂子,你做得對,這種事,不能到處亂說。”
他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人,但也懂得懷璧其罪的道理。平白無故受了這麼大的恩惠,要是傳出去,指不定會招來甚麼麻煩。
一家人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暫時忘記了貧困的窘境。
夜裏,父母和妹妹都睡熟了。
陳昂卻毫無睡意,他悄悄地來到那口樟木衣櫃前。
妹妹的病是解決了,但家裏的生存危機還在。
糧食已經見底,年關將至,他必須想辦法賺錢,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而這個衣櫃,就是他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