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夜色寂靜,不知從何處滲出一道血跡,沿着青石板,匯成了一條小溪。

“你不是想用這張臉勾引王爺嗎?去啊!”蘇傾芸,當今的雲王妃,此刻站在屋中,趾高氣揚地望着地下的女子,她同父異母的姐姐,蘇傾漓。她蘇傾芸,如今是雲王妃,而她只是雲王府中上不得場面的一個小妾,只能盤俯在她腳下。

蘇傾漓艱難地抬起頭,原先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已經血肉模糊。蘇傾芸不知道在她的臉上劃了多少刀,此刻她還能感受到血肉翻滾的疼痛,不止是她臉上,她的手筋腳筋都已經被挑斷,此刻她連基本的站立都無法做到。可是即便如此,蘇傾漓面對蘇傾芸的挑釁,也只是淺淺一笑,一字一句道:“我一死,你就輸了。”

“輸?本王妃怎麼可能會輸?”蘇傾芸大吼道,心中卻起了一股怒火。

蘇傾漓的話不假,可是蘇傾芸也無法看到這個女人一直出現在她面前。她母親是堂堂正正的丞相夫人白氏,她是相府的嫡女,她自小就受盡父母寵愛,所有人都圍繞着她,她的一生本該是完美的,可是卻有了污點,而這個污點就是蘇傾漓。

蘇傾漓是庶女,可卻是相府的大小姐,她的生母只是個不入流的姨娘,可是老夫人一直寵着她,她與母親一直想要對付蘇傾漓,可是老夫人把她保護得很好,而蘇傾漓也不是個喫素的,她們一不留神,便讓她勾搭上了當今的雲王爺,那雲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迷住了,竟然主動請旨迎娶蘇傾漓爲正妃。那雲王妃之位,蘇傾芸早就窺覷已久,她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王妃之位被奪走。

蘇傾漓看着蘇傾芸那面露怒色的臉龐,心下冷笑。當初,她的確是勾上了雲王這條線,她和母親在相府過得太苦了,母親一直讓她忍讓,說是虧欠相府,所以她一直在忍,不管白氏母女如何針對,她都沒有任何反擊,實在是惱了,纔想出這個下策,想早早地嫁出相府。

可是……蘇傾漓的眸色微冷,最終她還是失敗了。她出嫁那日,生母陸姨娘被人所害,僞裝成了自S,她現在都還清晰記得當時的場景。

母親的手冰涼異常,透過指尖,一點點地寒到了心底,那一絲疼痛縈繞在心,漸漸衍生出仇恨,緊緊地扼住她整個意識,而那時,白氏在那邊裝模做樣地喊着:“陸姨娘怎這麼不懂事,今日是大小姐的出嫁之日,有甚麼事非在今日想不開。”

恨嗎?怎麼可能不恨。只是,當日那個情況下,蘇傾漓只得先保命,未出相府,生母卻死,嫁入王府也不過是不祥人罷了,她自請家廟,守孝三年,才僥倖地留了一命。而那雲王妃之位,也落到了相府二小姐蘇傾芸的頭上。

在相府歡歡喜喜地嫁女兒的時候,她正在家廟中躲避着白氏的人諸多暗S,三年,整整三年,她都不知道經歷過了多少生死,她都熬過來了,熬到了回府的那一日。她帶着仇恨歸來,白氏,蘇傾芸,她都不會放過。

只是那時候,她還是太傻了,被仇恨矇蔽了雙眼,選擇了一個下下之策,只是爲了讓蘇傾芸不痛快,竟然再次找上了雲王。三年時間,雲王的確對她有情,但是她的名聲已壞,入王府竟是一個側妃之位也未得到。

的確,雲王待她好,的確讓蘇傾芸諸多不滿,她也使了不少手段,蘇傾芸這個王妃名存實亡,可是她卻忘了,是她自己一步之差,將自己推入了絕境。蘇傾芸是王妃,而她只是個少不得場面的小妾,拿捏她,不過是小菜一碟。

而如今,雲王一出京,她就迫不及待地向她出手了。

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疼痛,蘇傾芸微微蹙了蹙眉,看着手上的那隻鞋子,咬緊了脣,不管蘇傾芸如何地用腳碾壓着她的手,她也不肯喊出一聲。

“蘇傾漓,今日你必須死!”蘇傾芸只是遲疑了一會,便就惡毒道。蘇傾漓的本事,遠遠超過了她們的意料,這次若不是以老夫人爲誘餌,蘇傾漓也不會中計,落到她的手中,錯過了這一次,想要再對付蘇傾漓,便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蘇傾漓冷笑,死嗎?她現在一點都不怕,反正她也已經是一個廢人,只是她恨,恨S母之仇不得報,恨不能將當初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百倍奉還。她恨自己的愚昧,恨自己還是不夠聰慧,也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很快便有人上前,將蘇傾漓拖了出去,即便她這副身子已經孱弱的不行,但顯然,蘇傾芸並不想讓她就這麼簡單的死去,刮肉之刑,踏刑,她幾乎承受了所有的酷刑。

蘇傾漓驀地抬頭,眼眸直直地盯着蘇傾芸,那滔天的恨意,竟是讓蘇傾芸打了一個寒顫,往後踉蹌了幾步。“快,快S了她!”蘇傾芸大喊。

蘇傾漓冷笑,感受着腰下斷裂的痛意,漸漸沒了呼吸。

“小姐,小姐,醒醒。”迷迷糊糊之間,蘇傾漓只覺得頭痛異常,而耳邊似乎有誰在喊她。是母親嗎?是母親來接她了嗎?

蘇傾漓緩緩地睜開眼眸,視線也一點點清晰,入眸,是素蕁擔憂的臉色。

素蕁。蘇傾漓微微動了動嘴脣,卻喊不出聲,隨後視線又轉向了一邊,素沂正紅着眼眸看着她。素蕁素沂都是她的貼身丫鬟,在她死之前,也已經被蘇傾芸百般折磨而死,現在看到她們,是在地府了嗎?

“母親呢?”蘇傾漓低聲說。

素蕁素沂一聽,眼眶更紅了,素沂性子沉穩下,勸誡道:“小姐,姨娘已經去了,你可千萬要保重身子。”

姨娘去了?蘇傾漓微愣,而此刻,屋外又走來了一個人,帶着諷刺的語氣,咋咋呼呼地喊着:“小姐醒了沒?”蘇傾漓微微蹙眉,望向聲源處,來人是秀蘭。

秀蘭?蘇傾漓有些迷糊了,秀蘭是白氏安插在家廟的人,當初她也被秀蘭暗算了好多次,可是秀蘭怎麼會在這裏?看她的樣子,似乎也才十五六的模樣,可是她死的時候,秀蘭應該已經有二十多了。這般想着,蘇傾漓又望向素蕁素沂,見她們都是穿着粗布麻衣的樣子,越發迷茫。

素沂微微拭了拭眼淚,上前笑道:“小姐纔剛醒,還要休息會,秀蘭妹妹莫要打擾了小姐休息。”

秀蘭的面色一僵,但是也到底沒多說甚麼,畢竟是主子,只是冷哼了一聲,甩袖就走了。

待秀蘭走後,蘇傾漓才微微伸手,抓住了素蕁的手,虛弱地問:“這是哪裏?”

素蕁一愣,差點哭了出來:“小姐,這是在家廟啊,你不記得了?”

“家廟?”蘇傾漓遲疑地重複。

“小姐,你怎麼了,你前天不小心掉在了靜安寺後院的湖裏,這大冬天,湖水都結冰了,要不是主持大人發現得及時,小姐你就……”說着,素蕁卻輕輕地抽泣了起來。

家廟,落水?蘇傾漓有些想起來了,當時在家廟,她被秀蘭推了一把,落了水,因爲這事,她的身子骨弱了好久,若不是靜安寺的主持大人對她多有關照,她這身子怕是早就廢了。可是,她怎麼會在這裏?蘇傾漓又再望向素蕁素沂,見兩人臉上還都是面帶青澀的臉龐,微微一愣。

她這是回到了十五歲那年了嗎?她是在做夢嗎?可是她的心裏卻湧現出一股激動,莫不是上天憐她,又給了她一次機會,讓她能夠向白氏母女討回一切!

蘇傾漓的眸子很快便沉了下來,當年守孝三年,守孝期滿之後,她知道白氏定不會讓她回京,所以她暗中聯繫了在外的祖母,由祖母出面,帶她回府,而回京之後,她也一直避在祖母的院子中,可是這一次,她要將這些全部打破,白氏,蘇傾芸,且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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