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年後。

蘇傾漓淡漠的望着鏡中的自己,素蕁爲她綰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秀髮中卻只配了一朵院子裏中的梔子花。

她在家廟眨眼已經三年,這三年來,她暗中謀劃,如今也是時候回去向她們討債的時候了。

“小姐。”素沂從院子外行來,走到蘇傾漓身邊,低聲道:“公主已到靜安寺。”

蘇傾漓淡淡的應了一聲,便站起身,道:“能否離開靜水庵,就在今日了。”

出院子時,院子裏有三個粗使丫鬟,是蘇傾漓離開相府後白氏送來的,美名曰爲照顧她的衣食起居,其實也只不過是爲了監視她罷了。

“大小姐,最近外面亂着很,你去哪?”秀蘭笑呵呵的問道,眉目中卻帶了滿滿的嘲諷。

素沂面色微變,但並未發作,只是替蘇傾漓回道:“小姐在屋裏待的悶了,想去靜安寺走走。”說着,便與素蕁一左一右挽着蘇傾漓往外院行去。

出了院門,素蕁便沒好氣的罵道:“一個粗使丫鬟,竟然管上小姐的事了。”

蘇傾漓淡然一笑,“由她們去吧,今日的一切日後我總會讓她們加倍奉還。”

靜水庵是蘇府的家廟,而靜水庵便是臨着豐朝的國寺靜安寺。這三年來,蘇傾漓經常前往靜安寺燒香拜佛,以往,秀蘭那三個丫鬟也會跟着,但剛開始的那一年,蘇傾漓都安分守己,除了燒香拜佛便無其他,久而久之,她們也就不在跟着蘇傾漓去靜安寺了。故而素沂提到蘇傾漓要去靜安寺,秀蘭那三個丫鬟也沒起甚麼疑心。

靜安寺外,主持親自去迎了孝清公主。

孝清由一個宮女攙扶着下了馬車,主持便迎上去朝孝清行了一禮,“公主。”孝清身份尊貴,但也知書達理,朝着主持微微頷首,“有勞主持。”

“公主客氣,這邊清。”

孝清公主,閨名豐絮,乃是許貴人所出,並無身家背景,而許貴人再次懷有身孕時,卻慘遭毒害,雖生下了五皇子豐黎,但許貴人卻也因此血崩而去。孝清與五皇子並不得聖寵,又無家族支持,早年的時候,二人的生活比普通的宮人也好不了多少,只是這孝清也是個有骨氣有謀略的,暗中查探多年,終於掌握了證據,一舉告到了皇上面前。

孝清不卑不亢,將案子分析的條理清晰,讓皇上大爲讚歎,當即將此案的幕後主使打入冷宮,併爲孝清賜封號爲孝清,乃是贊其孝順且心中清明。而當皇上發現孝清以往十餘年生活苦寒,更是對這一雙兒女產生了愧疚,孝清一時盛寵無人能及,便是五皇子也水漲船高。

而孝清也不負孝名,被封爲公主後的第一件事,她便是求皇上爲許貴人在靜安寺立一盞長明燈,故而孝清每隔二年都會來靜安寺爲許貴人齋戒沐浴十日。去年孝清因有事耽擱,所以才拖延了一年,這倒正合了蘇傾漓的意。

孝清屏退了衆人,只留下了一個貼身宮女和一個嬤嬤伺候,隨着主持往大殿走去,而待走近,孝清便見大殿中跪着一位素衣女子。

孝清微微蹙眉,但並未說甚麼,身邊的宮女卻已不滿道:“這裏怎還有旁人。”

主持朝着孝清行了一禮,解釋道:“公主,此女乃是相府的大小姐。”

“蘇大小姐?”孝清驚訝,三年前,大婚之日雲王妃換人,蘇大小姐生母在房中自盡這事在京都早已傳遍,傳言乃是這位蘇大小姐心狠手辣,多有苛刻生母,生母纔會在她出嫁之日以命阻她出嫁。

“相府的家廟便在敝寺附近,三年來,蘇大小姐時而會來敝寺禮佛,爲其生母祈福。”主持解釋道。

孝清微微頷首,“倒是個孝順的。”說着,孝清朝着主持一拜,“主持不必陪着本宮了。”

主持並未推卻,朝着孝清行了一禮才離去。身邊的宮女似乎還要說些甚麼,卻被孝清冷冷瞪了一眼。

“佛祖,信徒蘇傾漓,祈求佛祖保佑,信徒三年守孝期滿,即日便要回府,希望佛祖保佑信徒早日查出S母兇手,還母親一個公道。”說着,蘇傾漓虔誠的向着佛祖磕了三個頭。

孝清剛好走近,將蘇傾漓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孝清也是久涉宮鬥,又怎會想不透之間的曲折。想是有人嫉妒蘇傾漓被封雲王妃,故而S了其生母,又在其守孝期間散播流言,想到這裏,孝清對眼前的蘇傾漓頗有些同病相憐之感。

當年許貴人之死,她雖知有人陷害,卻苦於無憑無據,只能隱忍苟且而活,受盡宮女欺辱,與此刻的蘇傾漓倒有幾分相像。

“蘇小姐的名聲在京都怕是早已壞了。”孝清出聲提醒。

蘇傾漓面露驚訝,回眸望着孝清,只微愣了一會,才站起身,對着孝清行了一禮,“臣女見過孝清公主。”

孝清驚訝,“本宮並未表明身份,蘇小姐又爲何認定本宮就是孝清公主?”

蘇傾漓淡然一笑,不卑不亢,“臣女早些日子便聽聞孝清公主近日要來靜安寺齋節禮佛,而臣女見公主身着黃衣錦服,頭戴金簪,通身氣派貴不可言,故而臣女有此認定。”

孝清點了點頭,又道:“今日本宮與你也算有緣,如今能如蘇小姐這般孝順的女子已是少見,這手鐲,”孝清從手腕中褪下一個玉鐲,交給身邊的宮女,“便送與蘇小姐了,本宮也希望蘇小姐能早日查清真相,還亡靈一個公道。”

“臣女拜謝公主。”蘇傾漓跪下,雙手接過手鐲。孝清拂了拂手,“蘇小姐快起。”

蘇傾漓起身後,對着孝清又盈身行了一禮,“臣女便不打擾公主了,臣女告退。”孝清頷首,蘇傾漓這才起了身離去。

“公主,您爲何要送她手鐲?”宮女低聲道。

孝清冷哼了一聲,“是本宮太寵你了嗎?竟管起本宮的事了。”

“奴婢不敢。”宮女忙跪下,面上露出了一絲驚慌。孝清卻不再說甚麼,任由宮女跪着,而讓嬤嬤扶着她走到佛前跪下,虔誠禮佛。

“小姐,公主送你手鐲是甚麼意思?”素蕁問。

蘇傾漓把玩着手中的玉鐲,隨後遞於素沂,“素沂,將手鐲收起來,日後可有大用處。”素沂接過手鐲,蘇傾漓才說道:“當年害死許貴人的乃是嫺妃,而這嫺妃嘛。”蘇傾漓冷笑了一聲,“雖說嫺妃被打入冷宮,可孝清公主想要可不僅僅是這些,她是想借我的手。”

嫺妃蘇雪嫺正是當今丞相蘇寧軼的嫡親長姐,也正是有着蘇相的這一層關係,皇上才免了嫺妃死罪,蘇府鬧得越亂,孝清怕是越開心,蘇傾漓也正是因爲這一點,纔想借孝清的手離開靜水庵。孝清一邊同情她的遭遇,一邊又想借她的手攪渾蘇府的一灘水,只是,想要孝清真心實意的幫她,恐怕她還要再出手推動一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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