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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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祕書,你確定要離職嗎?”

人事看着面前的辭職單有些詫異,看向慕淮安反覆詢問道。

所有人都知道慕淮安愛許嬌嬌入骨,爲了她甚麼都願意做。

在零下十度的暴風雪中,開車兩個小時間,就爲了給許嬌嬌買她最喜歡喫的桂花糕。

明知道自己有胃炎的情況下,爲了幫許嬌嬌的公司更上一層樓,在酒局上狂灌十瓶紅酒。

許嬌嬌的心上人病重之際,慕淮安冒着大雨,跪在廟前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響頭,只爲求取一枚平安符。

可就是這麼深愛許嬌嬌的男人,就在今天居然要辭職離開。

“嗯,七天之後我就離開了。”

慕淮安毫不在意人事異樣的目光,簽完字就轉身離開了。

但他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墓地。

墓碑泛着灰白的冷光,唯獨正中央那張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異常柔和。

仔細一看,女人的相貌與許嬌嬌有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靈動。

慕淮安眼眶一熱,顫抖着手輕撫過照片,聲音暗啞。

“暖暖,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去陪你了。”

五年前,在他們最相愛的那年,許暖暖爲了救他,將心臟捐獻給了他。

當時,慕淮安突發重病急需手術,許暖暖匹配成功後,毫不猶豫簽署了捐贈協議。

等他醒來時,收到了許暖暖給他寫的一封信。

“淮安,請你不要爲我難過,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做甚麼都是值得的,只是我走了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嬌嬌了。”

“我這個妹妹性子冷清,不會照顧自己,你替我看着她,至少五年,好不好?”

眼淚順勢從臉頰落下,在紙張上暈染開來。

慕淮安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想要他去照顧許嬌嬌,而是怕他想不開,才用這種方式來捆綁住他,讓他有活下去的希望。

五年爲限,希望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按照許暖暖最後的遺願,慕淮安費盡心思的靠近許嬌嬌,成爲了她的貼身祕書,替她擋下所有危險,處理各種麻煩事。

現在五年期限已到,他還是無法忘記暖暖。

沒關係,馬上。

馬上他們兩個人就要團聚了,希望他的暖暖不要怪他!

四周寂靜非常,眼淚砸在了手背上,微風吹過,帶着無限眷戀與心痛。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打斷了慕淮安所有的思緒。

是許嬌嬌最好的姐妹柳知夏打來的。

在接通的那一瞬間,電話裏傳來了她焦急的聲音。

“淮安,你快點來千島湖基地,嬌嬌爲了程野的考驗,完全不顧自己有恐高症,竟然要高空跳傘,簡直不要命了。”

慕淮安瞳孔驟然緊縮,站起身拔腿就跑。

程野,是許嬌嬌心尖尖上的白月光,追了三年都未曾得手。

或是她的舉動感動了程野,他對許嬌嬌說要驗證她的真心,完成一百件事後,纔會答應跟她在一起。

可他要求的那些事情,危險又荒唐。

無人島生存,海下潛水,懸崖鞦韆以及各種刺激項目,完全不顧許嬌嬌身體能不能受得住。

到了千島湖基地,慕淮安老遠就看到一羣人圍在許嬌嬌旁邊,不停的勸說。

“嬌嬌,你是不是瘋了?上個月你去無人島裏生存,被豪豬撞斷了肋骨纔剛好,現在又要高空跳傘,爲了一個程野,你就這麼不要命了嗎?”

“就是,嬌嬌,你堂堂一個京圈大小姐又是許氏的掌舵人,多人排着隊等着你的青睞,你又何苦在程野這個難啃的骨頭上吊死。”

“再不濟,慕淮安那個舔狗都比程野強千百倍,單憑他這些年對你掏心掏肺,你就真的一點也沒有感動過嗎?”

慕淮安步伐頓住,雙腿像是慣了鉛一般,無法邁出,眼神晦暗的看向不遠處正在穿戴防護的許嬌嬌。

許是眼神太過灼熱,許嬌嬌像是心靈感應那般,扭頭對上了慕淮安的視線。

只見她紅脣微勾,眸子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殘忍。

“倒貼的男人,我纔不稀罕要,尤其是那種死纏爛打,攆都攆不走的。”

慕淮安明知他在許嬌嬌眼中就是這樣的人,可在現實中聽到這話時,他的心臟狠狠一縮。

好似有無數個鋼針刺入,尖銳的疼痛瞬間蔓延在四肢百骸。

他眼瞼微垂,快步上前奪過許嬌嬌手中的安全防護,乾脆利落的套在自己身上。

許嬌嬌臉色微沉,不悅的攥着鎖釦,“慕淮安,你幹甚麼?”

慕淮安抬眸看她,語氣認真且鄭重,“我替你去,你要再出甚麼事,我會瘋的。”

說話間,他將許嬌嬌握在鎖釦上的手指一根根扳開,快速的扣上安全扣。

旁邊的人見狀,快速上前將許嬌嬌往後面拉了一把,急忙勸道。

“嬌嬌,你就讓淮安替你去吧,你要是出了甚麼三長兩短,程野可怎麼辦啊?他肯定要傷心死了。”

許嬌嬌被迫後退,轉頭剛想要說些甚麼,卻看到慕淮安面無表情的登上了飛機,沒有絲毫猶豫。

飛機的旋螺槳開始瘋狂轉動,透過玻璃,她清楚的看到慕淮安逐漸發白的臉色。

她內心一慌,下意識的挪動腳步想要上前阻攔,可卻抓住一把空氣。

“慕淮安,你給我下來!!!”

艙門猛的關閉,將她不容拒絕的命令聲隔絕在外。

只見機艙內的顧淮安衝着她點了點頭後,便不再看她,朝着機長打了個手勢後,飛機順着線路開始滑行起飛。

轟鳴聲越來越大,震的許嬌嬌的耳膜發疼。

她不禁抬頭看向空中那架越來越高的飛機,眸色漸深。

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爲了護她,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高空一萬三千英尺上,機艙門驟然打開,強風猛的灌了進來,就連呼吸都困難。

慕淮安穿戴整齊的站在飛機邊緣,望着下面層雲迭起的景象一躍而下。

空中降落傘打開飛翔,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朝着空中興奮的尖叫着。

就在抵達陸地之際,樹枝將傘面劃開了一道口子,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慕淮安極速掉落,身子驟的傳來一陣悶痛,大口鮮血從口中溢出。

疼,真的好疼。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一道驚慌的身影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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