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觸及到滿地鮮血時,許嬌嬌眼眸猩紅,幾乎出於本能的過去握住他抬起的手。
血液染紅了全身,觸目驚心,仿若隨時都能飄走。
她低頭看向慕淮安沾滿血跡的臉,胸口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
“慕淮安,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話間,她不斷用衣袖擦掉慕淮安口中吐出的鮮血,聲音中帶着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哭腔。
陷入黑暗之際,慕淮安的臉上瞬間揚起了一抹笑容。
像,真是太像了。
他終於又再次聽到了,那道令他魂牽夢繞,朝思暮想的那道熟悉聲音了。
慕淮安再次醒來時,入目看到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他微微側目,就看到許嬌嬌坐在牀邊,手撐着頭在小息,玻璃外的陽光照進來,在她的身上灑上了一層光輝。
正當他要抬手撫平那皺着的眉心時,冷冽的聲音傳入耳中。
“醒了?現在感覺如何?”
慕淮安猛的驚醒過來,意識到眼前的人並不是心裏那個人,快速抽回了手。
許是太過勞累,許嬌嬌並未睜開眸子,冷洌的聲音再次傳來。
“慕淮安,我是不會喜歡你的,你就死了那份心吧,就算你做再多也沒用。”
話音剛落,病房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慕淮安帶着眷戀的目光緊盯着她的面容,只有在這個時候,許嬌嬌才最像那個人。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從始自終,他喜歡的都只有許暖暖,心裏再無他人。
可他不能說,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只好沉默了下來。
灼熱的視線讓許嬌嬌很不舒服,她猛地睜開眼,對上了慕淮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胸口一陣發悶。
她移開視線,起身倒了杯水,遞給慕淮安,“給你放一週的假,養好身體再回公司吧。”
頓了頓,接着鬼使神差道,“這幾天,我會在這裏。”
慕淮安聽聞,猛的抬頭,黑眸亮的驚人。
“這麼開心?”許嬌嬌眉梢輕佻。
慕淮安看着那張與心上人相似的面孔,重重的點了點頭,“開心。”
許嬌嬌心頭微動,剛想說甚麼,手機鈴聲此刻卻響了起來,
“嬌嬌。”程野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我剛被狗咬了,好疼啊…”
許嬌嬌下意識看了慕淮安一眼,只見他點了點頭,脣角微勾笑了笑,“去照顧他吧,我沒事。”
十分大度的模樣,引來了許嬌嬌審視的目光。
她看了慕淮安半晌後,拿起包轉身就走,“有甚麼事給我打電話。”
隨着病房門關閉,慕淮安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他看着窗外許嬌嬌匆忙的背影,眼眶發酸,卻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看樣子,許嬌嬌是真的愛程野,那他能撮合她們在一起。
暖暖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吧?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外傳來了護士們的豔羨的議論聲。
“你們剛纔有沒有看到許總那緊張的模樣?爲了程野能夠減少疼痛,居然把所有專家都召到vip病房裏。”
“你都沒看到,當時給程野打治破傷風的藥,許總在旁邊都心疼的哭了。”
......
慕淮安的身體受了重創,無法動彈,到了預約好做檢查的時間,也未見護士過來。
他強忍住渾身劇痛,艱難的坐了起來,眼看輪椅就在旁邊,撐着手臂就要坐上去。
動作太大,傷口又一次的重新裂開,尖銳的疼痛襲擊着他每一根神經,整個人重重的跌在地上。
膝蓋狠狠的砸在輪椅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疼的他眼前一黑。
還沒反應過來,帶着強勁力道的巴掌猛的扇了過來。
“慕淮安,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居然這麼害我。”
臉上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伴隨着傷口的撕裂,疼的慕淮安眼前一黑。
緊接着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許嬌嬌滿目心疼的將面前人的手牽起,放在嘴邊輕輕吹氣。
“阿野,你怎麼跑這裏來了?傷口還疼不疼?”
程野蓄在眼眶中的淚忽的落下,帶着些許哽咽,“嬌嬌,你別怪淮安教唆狗咬傷我,他只是太在乎你了…”
慕淮安瞬間愣住了。
甚麼狗?甚麼教唆?
今天是他跟程野第一次見面,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怎麼在他口中就成了妒男?
“我沒有。”他緩過神來,開口解釋道,“我壓根就不知道他在說甚麼?明明是他…”
“夠了!!!”
許嬌嬌頓時怒火中燒,厲聲打斷了接下來的話,高跟鞋在不經意間踩在慕淮安手上。
尖銳的鞋跟好似要嵌入肉裏,鑽心的疼痛瞬間襲來。
許嬌嬌恍若未覺,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眼神凌厲,“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以後離程野遠點。”
說罷,她小心翼翼的牽起程野貼着創可貼的手,眼裏的心疼仿若要溢了出來。
臨走時,程野回頭得意的看了慕淮安一眼,嘴巴一張一合說着無聲的話。
慕淮安眼眸瞬間瞪大,無視被鮮血染紅的衣衫,顫抖着手掏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