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震前夜,司寒生連夜包機帶着廝混的小情人離開。
卻把江明月獨自留在搖搖欲墜的大樓裏。
死裏逃生後,司寒生跪在他面前,遞出那張泛黃的“有求必應券”。
“你說過只要我拿出這張券,無論甚麼事都會爲我做到,哪怕粉身碎骨。”
“我要你原諒我這一次。”
江明月凝視券面上幼稚的愛心塗鴉,突然輕笑出聲:“好,如你所願。”
可三個月後,電話那頭傳來女人嬌媚的挑釁:
“他說你在牀上像條死魚,碰都不想碰,江明月你還不放手?”
江明月笑着撕碎了那張有求必應券。
司寒生好像忘了,有求必應只有一張,而原諒......也僅有一次。
“寒生快開門!地震了!”
江明月拼命撞擊酒店大門,身後牆面一道可怕的裂紋飛速擴大。
她急的滿頭是汗,被劃破的手臂往下淌着滾燙的血。
門終於開了。
但早早上樓休息的丈夫,司寒生卻並不見蹤影。
房間的地毯上只留着幾個用過的避孕套。
鏡頭中,李柔笑得爽朗又甜蜜,身邊的男人只露出了一隻手。
“您關注的博主正在直播。”
“大家不用擔心,昨晚收到地震預警,我男朋友就立刻帶我包機離開了~”
“幸好有他,剛纔我看新聞,說曼戈的所有航線都已經停止了,留在那兒不知道多危險。”
彈幕不斷滾動,所有人都在羨慕她有個如此疼愛她的男友。
江明月的眼睛卻驟然發酸,她死死地盯着男人手背上的紅痣,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只因那雙手,曾溫柔捧起她的手,爲她帶上婚戒,約定至死不渝。
直播還在繼續,李柔高高舉起交握的雙手,語氣滿是炫耀:
“他今天一直拉着我的手,讓我別怕,說會好好保護我的。”
一字一句落在江明月耳中,像是刺骨的寒風,如墜冰窖。
她再也聽不下去,給司寒生髮了條短信。
“你知不知道,我還在曼戈?”
可,比回覆先到的是更加猛烈的震動。
江明月回過神來,朝門外衝去,狹窄的走廊擠滿逃生的人,她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那間筒子樓。
那天,她發高燒躺在家裏,地震來的時候,父親帶着弟弟就往外跑,直到她被關門聲驚醒,父親也沒有叫過她半句。
就彷彿,她並不存在似的。
江明月強撐着病體,想要跑下樓去,但昏昏沉沉的她根本無法穿過人羣,就連救命都被其他人的尖叫壓下。
這時,司寒生出現了。
十八歲的她手心熱得像一團火,緊緊抓住她,硬生生帶她從樓道衝了出去。
他說,“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心跳聲震耳欲聾,比警報更加清晰。
那天,江明月真的信了司寒生一直說的,
“我喜歡你,喜歡到寧願不要命也要跟你在一起!”
回過神來,江明月看見走廊的石膏就要砸向下方的小孩,她猛地撲了過去,將小女孩推開,而自己卻被巨大的石膏砸倒在地。
頭痛欲裂,滾燙的血從她的額頭不斷淌下,手機卻在此時響起。
她強撐着點擊接通,屏幕那頭,司寒生的臉赫然出現。
“明月!你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顫抖不已,滿是緊張和擔憂,可他身後卻是北城最具代表性的偉人雕像。
她沒辦法再騙自己了。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江明月強撐着身體爬到最近的房間坐下。
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逐漸模糊,她看着鏡頭中狂奔的男人,輕聲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司寒生,你爲甚麼......不愛我了呢?”
司寒生腳步一頓,毫不猶豫地反駁道:“不,明月,我一直很愛你!”
“我都知道了。”
江明月搖搖頭,露出個釋然的笑容:“你跟李柔的事情我早就發現了,可是我捨不得你,捨不得到只能裝聾作啞,但現在......”
“你還是放棄了我,所以,司寒生。”
“我也要放棄你了。”
話音落下,司寒生甚麼都來不及說,便眼睜睜看着整個天花板轟然砸了下來。
“不!!!!!”
....
三天後,江明月從北城醫院醒來,身上的血衣已經被換下,她彈琴的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
微微一動,便是鑽心的痛。
“明月!你終於醒了!”
拿完報告剛回房的司寒生,眼前一亮,他驚喜地朝助理喊道,“快去叫醫生來檢查!”
江明月的話被蜂擁而至的人給打斷,她只能強壓着情緒,直到所有檢查完畢,病房裏只剩下她跟司寒生,才冷着臉開口:“我記得在曼戈時,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司寒生,我放棄你了,我們離婚吧。”
司寒生臉色白了幾分,他痛苦的搖頭:
“明月,李柔只是我旗下籤約的網紅,我跟她看起來親密,不過都是劇本......”
“你誤會我了,我沒有背叛你。”
他雙眼紅的想要滴血,滿是委屈的看向江明月。
過去,只要他只要這樣,江明月總會心軟的放下芥蒂。
可這次,江明月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中滿是失望:
“司寒生,我看到過你們的牀照。”
聞言,本來只是打算糊弄過去的司寒生,身體猛地一僵,慌忙地抓向江明月的手臂:
“那天,那天只是我喝醉酒了......”
“就只有那一次而已......明月,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
見江明月依舊無動於衷,他眸光頓沉,抬手便是一耳光扇在臉上:
“明月,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我們在一起快六年,你不能就這樣,就這樣不要我了。”
向來矜貴的男人此刻跪在她跟前,哭的不能自已。
她內心湧上一陣悲哀。
整整六年,她自認爲能給的愛都給了司寒生。
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江明月撇過眼去,強忍住眼眶的酸澀:“我給過機會的,可司寒生,是你先拋棄的我。”
在曼戈,她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看着江明月越發冷淡的眼神,司寒生只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站到了懸崖邊。
“我沒有,我都是爲你才這麼做的......”
他慌不擇言地開口,卻猛地想起甚麼,又閉上了嘴。
江明月聽着他可笑的狡辯,徹底死心,轉頭不再看他一眼。
司寒生眼前陣陣發黑,連呼吸都變得極爲困難,他忽然起身拿出自己的錢包,從裏面翻出一張卡片,舉到江明月眼前。
卡片上面寫着四個字,“有求必應”。
那是兩人在一起時,江明月送他的,她說:
“只要你拿出這張券,無論甚麼事我都會爲你做到,哪怕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