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蘇扶楹和慕承宇被稱爲港城的‘雷公電母’。
一個數據收集師一個氣象分析師。
連根配合起來,整個氣象局,沒有人比他們預測的天氣更準確。
可在一場無法預測的‘天災’後,他再沒對她有過好臉色。
他怨她不願意讓救援船多等等,導致救過他的女大學生被洪水淹死。
足足十八層的洪水之上,他不顧他們的孩子肺部感染,日夜給女學生燒紙、祈福,不喫不喝,近乎着了魔。
他逼着她去給女學生上香,他們的孩子也哭着讓她給夏姐姐償命。
蘇扶楹去了。
山洪傾瀉而下,輕易將她和慕承宇淹沒。
那一刻,他終於漏出了一個月來從沒有過的笑臉,卻是和她訣別。
他用力將她舉過頭頂,任由洪水淹沒自己。
“扶楹,活着出去,好好照顧兒子。”
“我後悔了......”
蘇扶楹絕望任由自己被洪水淹沒。
臨死之前,聽見有人大喊:“蘇扶楹!抓住我!”
再睜眼,她回到了洪水爆發之前。
面前是物業安排轉移的小艇。
慕承宇高大的身影護在她和兒子小影身前。
她鼻尖一酸,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衣襬,卻聽見他說。
“晚瑜只要一分鐘就能下來,再等等!”
瞬間,蘇扶楹渾身血液都冷了。
只有上輩子經歷過這一切的慕承宇才知道,只需要一分鐘夏晚瑜就會下來。
他也重生了。
原來,他上輩子臨死時說後悔了,是指沒有爲夏晚瑜拖延這一分鐘!
她還傻傻以爲,他臨了想明白了,他還是愛她的。
多可笑。
作爲氣象分析師,他最清楚不過,這一分鐘意味着把死亡風險放大百倍!
“等不了了!慕教授!還有三十秒山洪就要衝下來了!到時候我們會被全都困死在這裏!”
“末日要來了,困在哪裏有區別嗎?”
慕承宇涼薄的脣輕掀,引起衆人莫大的恐慌。
蘇扶楹不可置信,“慕承宇!沒有經過數據驗證的預測你怎麼能告知大衆!”
他以前最在意職業道德了。
每次就連她想要知道明天的具體天氣,他都不會提前告訴她。
可現在,爲了等化妝的夏晚瑜,他連還不確定是事實的預測都能說出口!
他眉眼一僵,還想說甚麼。
夏晚瑜拎着精緻的公主裙襬下來了,還踩着高跟鞋。
物業爲難開口,“蘇小姐,這船上位置都坐滿了,轉移名單裏沒有夏小姐的名字......”
名單裏都是別墅區的住戶,夏晚瑜不住這裏,自然沒有座位。
下一瞬,慕承宇指着蘇扶楹的位置,“扶楹,你等下一批次的救援,晚瑜身體弱,流產之後更嚴重了,她等不了,你理解一下。”
理解一下?
蘇扶楹耳邊僅剩止不住的嗡鳴。
他明明知道,別墅區在下一批救援到來之前就會被洪水淹沒!
他這是想用她的命換夏晚瑜的命!
“媽媽你游泳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夏姐姐不會游泳,你讓讓她。”
小影皺巴巴地小臉和慕承宇如出一轍。
這個她用了半條命生下來、再用半條命呵護長大的孩子,眼中都是對另一個女人的依戀。
蘇扶楹恍然記起,上輩子洪水久久不退,小影肺部感染,她連夜冒雨開着小艇找醫生。
可小影睜眼卻說:“媽媽,你爲甚麼不等夏姐姐上船,我討厭你......”
就這麼一瞬間,蘇扶楹覺得很疲憊。
她正要張口,慕承宇忽的一把推開她。
她的腰狠狠撞在小艇操縱器上,生疼。
疼得她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三年前爲了照顧車禍後的慕承宇留下的後遺症。
往日他只要有空就搓熱雙手幫她按摩,可現在,他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滿心滿意地把夏晚瑜扶上小艇。
確定她坐穩後,才轉頭,撞上蘇扶楹的淚眼,他一怔,慌忙想要過來扶她。
“腰又疼了?我給你摁摁。”
蘇扶楹揮開他的手,強壓下胸口的疼痛。
她看向夏晚瑜,“下來。”
“扶楹!你爲甚麼總是爲難晚瑜!你有充足的急救知識儲備,足夠撐到我來接你!”
她能活下去,就該被拋棄嗎?
蘇扶楹第一次這麼執着,她紅着眼看向物業,“還有五分鐘,洪水會到達別墅區。”
“船上不該留着的垃圾,你們知道該怎麼處理。”
“蘇扶楹!”慕承宇難得失控,雙手幾乎要扣進蘇扶楹的肩頭肉裏,“你怎麼這樣自私!”
同時,物業已經在扯夏晚瑜。
小影的拳頭砸在蘇扶楹身上,“我要夏姐姐!媽媽壞!討厭你!”
蘇扶楹絕望的掃過眼中同樣是不解和生氣的兩父子,心口痛到幾乎喘不上氣。
看見她這樣,慕承宇心臟像被尖銳物刺了一下,手下意識收的更緊。
“扶楹,聽話,我把晚瑜送去安全地點後,就回來接你,從今天往後就是末世,我發誓,把她送到安全區之後就不再管她!”
他不知道。
這只是爲期一個月的高溫洪水而已,一個月後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
蘇扶楹定定看着他,抹掉眼淚,拿出一份文件,“簽了,我把位置讓給她。”
慕承宇瞬間展顏,連看都沒看是甚麼,直接在結尾處簽上自己的名字。
但凡他多看一眼就能發現這是離婚協議和斷親協議。
小影開心的抱着夏晚瑜的手臂,“夏姐姐!我晚上給你做蛋糕!”
他們忘了今天也是蘇扶楹的生日。
蘇扶楹不願再看。
一月後,他們不會再有任何關係。
她來到別墅最頂層,找皮划艇。
她記得在今天晚上有一段時間洪水十分穩定,她可以轉移去安全區。
可等她來到頂層才發現皮划艇不見了。
而不過半人高的洪水中,夏晚瑜身側綁着一輛裝滿名牌包包和首飾盒的皮划艇。
蘇扶楹絕望的跌坐在樓頂,看着越來越小的小艇上,那三人猶如親人一般的親暱,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遠處的大山發出猛獸般的轟鳴,天瞬間黑了。
洶湧的洪水傾瀉而下。
站在樓頂的她顯得那樣渺小。
又要死了嗎?
轟!
洪水拍打得別墅都在抖。
她死死扣住牆體,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就在下一波要淹沒她頭頂的洪水拍打過來之際。
她聽見熟悉的聲音。
“蘇扶楹!抓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