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燈火通明的地方走到外面,溫軟視線本就受影響。
她又一直低着頭,再加上她本來就是衝着這裏人少才跑過來的,萬萬沒想到裏面還有人。
鼻子撞上堅硬的胸膛,溫軟眼眶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抱歉,我不是故......”
看清眼前的人,溫軟心臟狂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張熟悉的臉......
這人竟和自己十六年前見他時一般無二!
體態修長,薄脣長眼,容貌過人。
因常年參與各種搏擊活動,他強勁兇悍,卻不是吃了蛋白粉的那種壯碩。
明明五官俊美,但又因爲威視太盛,而蓋住了皮相,讓人不敢直視。
溫軟下意識吞嚥口水,指尖微微發抖。
不過她不是在害怕,反而是在興奮!
十六年了!
溫軟真沒想到,自己還能再見到他!
爲了得到老師們的喜愛,自己當年在孤兒院一直幫着照顧別的孩子。
一天院裏的老師們說有大人物要來,讓大家都老實一點,卻有一個調皮的孩子因爲玩鬧而跑了出去。
擔心老師們生氣,溫軟主動去追他。
但溫軟當時也只不過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追上一個男孩子都費勁,又哪能將人強行帶回去。
男孩子被人追着玩得更歡,最後不出意外地摔倒,哇得大聲哭出來。
害怕不已,溫軟眼睛通紅卻強忍淚水,始終輕聲安慰男孩。
老師最後還是被吸引過來,假笑着強行帶走了男孩,留給溫軟的只有冷漠。
溫軟那時委屈到好像被整個世界拋棄。
她蹲坐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卻感覺自己的頭髮被扯動。
抬頭。
她只看到一個精緻的宛如洋娃娃一樣的男孩在自己身後。
溫軟問他是誰,他不說話。
問他幹嘛,他也不答。
自顧自地擺弄着溫軟的頭髮。
他動作笨拙且生疏,拽掉了溫軟好幾根頭髮,這才用手腕上的絲帶將溫軟散亂的頭髮紮好。
溫軟本就委屈又被折磨,忍不住落下淚來。
男孩一個字都沒說,甚至連個笑都沒有,只是靜靜地陪着溫軟。
直到溫軟哭累了睡過去,後來再也沒有見過他。
溫軟始終惦記着將髮帶還給他。
卻再也沒見過他。
用盡一切方法,溫軟也只打聽到,他姓霍,是自己絕對不可能接觸到的人。
十六年了。
被溫家領養後,溫軟還試圖尋找他,沒想到今天竟然能見到他!
但髮帶壞了......
心臟驟然一緊,溫軟貝齒輕釦下脣,緊張地將拿着髮帶的手藏到身後。
她這動作引起了霍淵的注意。
冷漠的眼神從她手上的髮帶轉到她的臉上。
霍淵看着那張純欲的臉,將人一把攬進自己懷裏,嘴角帶上幾分笑意。
逮到了!
果然。
時隔十六年再遇到,自己還是喜歡。
從沒追過人的霍總直接掏出自己在不靠譜的朋友們那聽來的霸總語錄!
“不用說抱歉,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永遠留在我身邊就好了。”
但他沒想到。
溫軟騰得紅了臉。
少女隱藏多年的情思因這一句氾濫成災。
自己真的可以覬覦神的寵兒嗎?
被男人牽起手,溫軟瑟縮想躲卻又不敢,眼看着他在自己的指尖落下一個吻。
但那灼熱卻透骨烙印在溫軟的靈魂裏。
眼淚盈眶。
溫軟站不穩,被霍淵一把抱進懷裏。
心滿意足抱着嬌軟的人兒,霍淵這輩子頭一次對投懷送抱開口讚美。
“真乖。”
衆所周知,有些東西出生沒有,這輩子就很難擁有了。
而霍淵從小就知道,自己出生在有錢有勢的家族之中。
幾代人積累了龐大的數額,甚至可以用百億爲單位來計算,可以說他們有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唯一缺少的就是活着的真實感。
飆車打靶賽馬潛水跳傘......
各種瘋狂的活動他都嘗試過甚至於到了精通的地步,但心動的閾值卻越來越高。
但今天,他好像找到了能讓自己一輩子爲之心動的東西!
就連鼻尖的甜膩香氣都那麼讓自己沉迷......
“叫甚麼。”
“溫軟......”
輕笑一聲,霍淵笑道。
“叫老公不行嗎,我們明天結婚吧,我會對你好的,我保證。”
這話說完,霍淵自覺已經遙遙領先那羣玩的花沒底線的二波一朋友們!
騰地紅了臉,溫軟掙扎了兩下,卻像是主動鑽進男人懷裏一般。
霍淵被取悅的厲害。
眯起眼睛,他將人牢牢圈在自己臂膀之間,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孤兒院驚鴻一瞥。
八歲那年。
覺得生活索然無味的霍淵,跟着痛失所愛試圖學習感情的父親,去孤兒院做公益活動。
霍淵不覺得有甚麼意思。
他們天生就擁有太多,被人捧着奉承着,想要的東西都能輕而易舉得到,所以也該在感情上遭受挫折。
霍淵不覺得母親爲了追求自由而死不對,也不覺得父親強硬留下母親不對。
錯就錯在有錢人太有閒心談情說愛,易出人渣也出情種。
而他們霍家出情種。
八歲時他被一個小姑娘驚豔,將自己手腕的紅色綢帶給小姑娘綁了頭髮。
髮絲那順滑的觸感,霍淵用了六年都沒忘掉。
年少不懂情愛,只是一味想要佔有。
因而十四歲那年,他在恥骨上紋了朵玫瑰。
想到母親至死都在咒罵父親那令人窒息的愛,霍淵忍不住笑出聲。
他們霍家人一樣也不一樣。
一樣執拗到近乎瘋狂的地步。
撞死在南牆上也不回頭!
所以他們祖祖輩輩能歷經波折,積累這麼多的財富。
所以他只是給當年的小丫頭綁了個頭發,便念念不忘十六年。
但自己纔不會像父親一樣蠢。
響在耳畔的低沉笑聲還帶着幾分啞,溫軟耳朵癢癢的。
眨巴眨巴眼,溫軟將眼前那層霧意驅散,這纔看清眼前的男人。
一米九幾的男人,居高臨下,垂眸望着自己。
月光從他背後照來,投射下一片陰影,將自己徹底籠罩其中。
帶着比頭狼更強烈的壓迫感!
不自覺一抖,溫軟感覺圈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緊幾分,輕輕軟軟地小聲唸了聲“疼”。
“真嬌氣。”
霍淵輕笑的調侃聲像是不滿,但圈着溫軟的手臂確實力道小了幾分。
“是我不好,我該把力氣留在該用的時候用,別生我的氣。”
攢了二十幾年的力氣,大一點也很正常......吧?
場內的侍者原本還在擔心白兔的安全。
看到小姑娘沒有被踢出來,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那位S人不眨眼的活閻王今天心情不錯......
輕輕在那背上摩挲,霍淵眯眼享受着指尖絲綢般的觸感,注意到不遠處幾人看過來的視線,升騰起幾分戾氣。
下一秒卻被扶上自己腰的小手撫平心緒。
一陣陣喉嚨發乾,霍淵淺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溫軟,像是毒蛇裹住了自己的獵物,一圈圈纏緊。
脫下自己的外套,他將自己的小傢伙兜頭遮住。
將人籠罩在自己的氣味之下,霍淵這才感覺到幾分安穩。
俯身湊到溫軟耳畔,霍淵幾乎含着那如珠如玉的耳垂,用氣音誘哄道。
“軟軟,你既然答應了我,那這輩子就不能離開我,知道了嗎?”
他語氣溫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
根本不等溫軟拒絕,霍淵直接讓朋友將正在享受宴會的衆人趕走。
“霍!淵!你他媽的真是個瘋子!
今天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他媽讓我把人趕走?
我他媽是你親爹給你賣這個臉!”
江方裕要氣死了!
和霍淵做發小,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雖然在他爺爺和霍家的努力下,他爸快成領導了。
但他今天要是出這個頭,回去還不被他親爹大嘴巴子梁死!
江方裕怒火騰騰的。
最後被霍淵一句話澆滅。
“我找到她了,明天結婚。”
“甚麼玩意?”
四個字拆開自己都認識。
兩兩組合自己也認識。
可四個字放在一起,自己根本看不懂了好嗎!
要是人能聽到聲音就是爲了聽到這句話,江方裕寧願自己出生就是個聾子!
江方裕知道霍淵一直在找當年孤兒院遇到的那個女孩兒。
但哪有瘋子今天晚上找到,明天就結婚的?
再說了你不調查一下,確認是不是你想找的人嗎兄弟?
就算霍家一直不與他們這種聯姻成俗的家族同流合污,也不能這麼瘋狂吧!
江方裕心裏一百句mmp要說。
但話又說回來。
就自己兄弟那個脾氣,兄弟老婆能讓別人看到一根頭髮絲?
“認識你算老子倒黴媽的!”
反正江方裕從小到大已經習慣喫他爸的大嘴巴子了。
“不好意思各位,來京前,霍少就找大師算過了,說他的命定之人在京都,必須要在充盈貴氣的歡樂場景才能遇到。
這不,託諸位的福,霍少今天果然和......”
編到一半,江方裕突然發現自己還不知道新娘子叫甚麼,心中又把霍淵翻來覆去罵幾百遍。
“喝酒時遇到了心上人!”
“大師真的功力深厚,實在讓人敬佩!
剛纔我們又聯繫了大師,大師說結合二人八字,明天就是黃道吉日,適宜結婚嫁娶!
今天我們得忙着籌備婚宴,掃了大家的興實在抱歉,希望衆位明天能夠賞臉參加霍少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