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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漾沒有想到,五年後和自己曾經包養過的男人第一次重逢,竟然是在法庭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外賣制服,又瞥了眼對面陳遇辭那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喉嚨發緊。
如今他已是全國聞名的大律師,與記憶中那個打幾份工的清貧法學系學生判若兩人。
而她站在被告席,只是因爲送外賣時不小心刮蹭了路邊停着的瑪莎拉蒂。
更諷刺的是,車主是她昔日閨蜜的現男友,認出她後不僅誇大損失索賠100萬,還在社交媒體上大肆炒作“昔日千金淪爲外賣員”的話題。
“現在請被告方律師陳述。”
審判長的聲音讓許漾猛地回神。
她條件反射地轉向自己的律師。
那個她花99元團購來的律師正手忙腳亂地翻找文件,眼鏡滑到鼻尖都顧不上推。
“呃......關於本案,我的當事人許女士表示......”
旁聽席傳來幾聲嗤笑,許漾感覺耳根燒得發燙,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對面。
他比記憶中更高了,深灰西裝包裹着寬肩窄腰,曾經讓她着迷的修長手指此刻正從容地叩着文件夾。
之前那個眼眶通紅看着她能不能不分手的少年,如今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許漾閉上眼睛,她太清楚陳遇辭的手段了。
五年前她包養他時,就見識過他那近乎偏執的完美主義和對細節的掌控。
現在的陳遇辭是全國知名的大律師,以犀利無情著稱。
他完全可以抓住她每一個漏洞,讓她賠得傾家蕩產。
分手時她說過多麼刻薄的話啊。
“我想分手就分手,我想讓你滾你就得滾。”
“原告方律師,請陳述意見。”
法官轉向陳遇辭。
許漾的背脊繃緊了。
她開始心算:如果判賠100萬,以她現在同時打三份工的微薄收入,不喫不喝需要......
“尊敬的法官大人。”
陳遇辭的聲音低沉清晰。
“經過我方專業評估,實際損失約爲2萬元。考慮到被告的經濟狀況,我們建議按最低標準處罰。”
最終,法官判決許漾賠償3800元,分期支付。
等人紛紛離開時,許漾的腦子還是懵的。
陳遇辭是看她可憐嗎?
還是根本不屑於在這種小案子上浪費時間?
她想起庭審中他始終沒有正眼看她的神情,立刻否定了第一個想法。
五年過去,他大概早已忘記那段荒唐關係,如今只是公事公辦罷了。
走出法庭時,許漾刻意放慢腳步,等確認陳遇辭已經離開纔敢出去。
“喲,看看這是誰?”
林妍挽着周毅的手臂,臉上是精緻的妝容。
“許大小姐現在連3800都要數半天呢。”
周毅嗤笑。
“你現在一天打三份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走廊上來往的人都放慢了腳步,好奇地打量這場鬧劇。
“許大小姐現在混得可真慘啊,聽說你爸跳樓後連骨灰盒都買不起?”
許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年前父親公司破產,六十層辦公樓一躍而下,那些曾經巴結他們家的人轉眼就成了最兇狠的債主。
但她現在沒力氣和林妍糾纏,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讓開。”
林雅卻湊近一步,香水味燻得許漾想吐。
“真遺憾啊,不然你現在還能繼續包養小男生呢,不過......”
她故意拖長音調。
“你以前包養的那個陳遇辭,現在可是身價上億的大律師了。剛纔在法庭上,他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吧?爽嗎?”
“知道爲甚麼陳律師這麼輕易放過你嗎?因爲他嫌你太廉價了,連踩一腳的興趣都沒有。”
許漾猛地睜開眼睛,她盯着林妍那張妝容精緻的臉,想象着巴掌拍上去會是甚麼感覺。
“誒呀,陳大律師!好久不見啊!”
林妍突然變了個聲調,她迅速整理了下頭髮,越過許漾的肩膀露出燦爛的笑容。
“今晚要不要一起喫飯?我男朋友一直想認識您呢。”
許漾頓時卸了力氣。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站在身後。
“抱歉,今晚有約了。”
“真可惜。”
林妍故作嬌嗔,突然話鋒一轉。
“我們剛纔正和許小姐敘舊呢。您知道嗎?她現在可厲害了,一天打三份工,還......”
許漾的耳膜嗡嗡作響。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陳遇辭渾身溼透地站在她公寓樓下,手裏攥着被雨水浸泡的甜品,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許漾,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而現在,他就站在她身後,聽着別人如何羞辱她。
“說完了?”
“那麻煩讓讓,我還有下一單外賣要送。”
她硬是從兩人之間的縫隙擠過去,肩膀撞到林妍精心護理的香奈兒外套。
這一刻她幾乎要感謝那件皺巴巴的外賣制服,至少它不會因爲這種觸碰而變得更廉價。
她低着頭快步往前走,身後傳來林妍嬌滴滴的聲音。
“對了陳律師,甚麼時候把未婚妻帶來見見呀?聽說是個千金小姐呢。”
她沒聽見陳遇辭的回答,只捕捉到一聲極輕的笑,後來男人才回話。
“她對生人很容易害羞,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