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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夫君在黃泉河畔再次截下了一個女人時,
她來到了陰籍司抹掉了自己的名字,並找孟婆要了一碗湯。
人人都說他貴爲地府帝君本該三宮六院,她能穩坐那小娘娘之位已是前生姻緣所帶來的恩典。
可她不過是一個俗人,
做不到與她人共享一夫。
百年慶典這天他挽着新人,朝她招手:
“姚姚,以後你們姐妹相稱,好好相處?”
就在他以爲她會巧笑接受時,她卻後退行禮,遞上了最後一份禮物。
“帝君,這份婚書,還請收好。”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這地府小娘娘,不過一孤魂野鬼。”
......
“你確定要在陰籍上抹掉名字嗎?一旦被陰籍除名,便無法在這地府待着,必須在七日後還魂投胎,否則就只能做一隻孤魂野鬼。”
“我確定。”
執掌陰籍的鬼吏微微一嘆,將陰籍取出:“你叫甚麼?死後能夠在這陰籍留名可不容易。”
“餘姚。”
“餘姚,我找找......”陰籍鬼吏微微點頭,但下一刻,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頓,抬頭雙眼微縮,帶着幾分震驚:“你說,你叫餘姚?”
整個地府都知道,百年前地府帝君閆禁親自在奈何橋畔截下了一個剛入地府的女人,當天便昭告天下,那個人便是地府的小娘娘。
從那天起,哪怕沒見過她的人,也知道,地府的小娘娘,名叫餘姚。
而餘姚只是微微點頭。
她不想再留在這地府了,還魂投胎也好,成爲孤魂野鬼也罷,只要能夠不讓閆禁找到她,甚麼結果都可以。
從陰籍司出來,餘姚漫步在黃泉河畔,此時這裏已經開滿了彼岸花。
一旁,幾名鬼吏正俯身採摘着其中最鮮豔的花朵。
“據我所知,這彼岸花是小娘娘最爲喜愛的,平日裏帝君大人從不讓人靠近採摘,上一次有小鬼誤才壞了一朵,便被打魂鞭抽了整整三十鞭,怎麼這一次卻突然讓我來摘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過幾日就是小娘娘和帝君的百年慶,帝君想要按照凡間的規矩,送小娘娘一份禮物,這彼岸花是小娘娘最喜歡的,自然不能缺少。”
“帝君和小娘娘還真是恩愛,我要是有一個妻子,我也愛她。”
“別想了,你就是個小鬼,趕緊採吧,晚了可不好交差。”
聽着他們的話,餘姚沒有驚喜,面無表情,但心裏卻是鑽心的疼。
地府無人不知,閆禁對她極盡寵愛,百年來都將她捧在心尖,生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初入地府那時,她渾渾噩噩,哪怕因爲身份破例將名字留在了陰籍上,也因爲生前受的苦難太多,死後魂魄虛弱,時刻都有可能飛灰湮滅。
爲了鞏固她的魂魄,閆禁不顧一切取來黃泉河水,拼盡了半身修爲,不顧天罰煉製了一枚黃泉丹給她。
那一日,甚至驚動了十殿閻羅和各處判官。
他只說了一句:“餘姚是本君的妻子,如果本君連她的生死都不管不顧,你們還安心讓我去做這帝君?”
之後他以最盛大的婚禮迎娶餘姚,從此地府中再無鬼魂鬼差不知曉她餘姚的名字。
無數個日日夜夜。
餘姚最常聽閆禁說的一句話;姚姚,以後我不會再丟下你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對此餘姚深信不疑,以至於忘記了,活着的時候曾經遇到的閆禁,那時他化凡歷劫,與他相守十年最後卻不辭而別,她苦守一年又一年......她只以爲,那是他的苦衷,再遇纔是真心。
直至半月前。
閆禁再次在黃泉河畔截下了一個女人。
他在衆目睽睽下將那女人接入了帝君府,餘姚遠遠看去,那女的和她有七八分相像。
初時,餘姚只以爲閆禁救下她只是因爲她與自己長相相似,便沒有多問。
可後來,閆禁留在那個女人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多。
三天前,更是徹夜未歸。
沒有再聽那些鬼吏議論曾經和閆禁的恩愛,餘姚轉身取走了身旁一朵最爲鮮豔的彼岸花回到了府內。
毫無意外,閆禁並沒有在這裏。
餘姚取出之前閆禁送給她的婚書。
她將婚書打開,又將自己的心頭魂血硬生生的擠出一滴,抹掉了上面的名字。
百年前,她視這份婚書爲最珍貴的禮物。
現在,她要抹去上面的名字,留給自己最後一份體面。
她不要再愛閆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