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TM給我閉嘴！”
顧然鐵青着臉，手掌一個用力，拍碎了玻璃餐桌。
“宋知意，你別不知好歹！”
顧然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胸口劇烈起伏着。
他指着我：“你媽死了，我在替你着想，爲你爭取利益！你竟然敢咒我媽。”
“你這個毒婦，世上有你這樣當兒媳婦的嗎？”
“今天這協議，你不籤也行！我公司法務團隊隨時候命，到時候，你一分錢都撈不着！”
話畢，他大力抽起我手上的諒解書，衝出家門。
大門被摔得嘭一聲響。
“呵！”心裏的問題已經有答案。
我想笑，又覺得自己無比可悲。
我媽是沒有工作，身體也不好，每個月都要從醫院拿藥。
可是她和我爸投資的公司一直都有盈利，每年都會有分紅到賬。
這分紅，她和我爸全都給我存了起來。
他們憐惜顧然母子的家境，當時結婚沒要一分彩禮，酒席錢也是我爸媽掏的。
房子，車子，連顧然創業的錢都是我爸媽拿的。
這些付出，他通通看不到。
甚至在他眼裏，我媽的命只值三萬塊，而我爲母親討公道，倒成了不知好歹的毒婦。
這十年掏心掏肺的婚姻，終究成了一場笑話。
顧然不愛我，愛會讓人愛屋及烏，不愛也是。
壓下心思，到了接女兒放學的時間。
路過甜品店，我想給女兒買塊小蛋糕。
穿着清涼的年輕女孩靠坐在顧然的懷裏，正在被他親暱的投餵。
喂一口，又被他親吻着舔掉脣邊的奶油。
我與顧然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他毫無被抓包的心虛，就好像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女孩疑惑的目光投過來時，他扶着女孩的腰，從我面前出了門。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撞倒我手上的小蛋糕。
蛋糕整個掉在衣服上，紅的黃的糊成一團。
周圍傳來幾聲抽氣，我低頭看着那片狼藉，指甲掐進掌心，直到尖銳的痛感才讓我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渾渾噩噩的來到幼兒園，女兒看到一臉心疼。
“媽媽，怎麼了？是不小心摔到了嗎？”
我蹲下身，她小心依偎進我懷裏，小手輕輕拍着我的背。
“媽媽不哭，依依吹吹就不疼了。”
她仰起小臉，溫熱的呼吸拂過我冰涼的臉頰。
女兒還在小聲安慰我，說要把她的小紅花分給我一朵，這樣媽媽就會像她一樣勇敢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她摟得更緊了些，喉嚨像堵着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回到家，我媽已經從醫院理療回來，正在廚房做飯。
“你婆婆的事情，小然那邊是怎麼打算的？”
“現在人還在異地，總要拿出個章程！”
我把沾着蛋糕漬的外套脫下來扔進髒衣簍，忍着滿心的酸楚。
想到顧然臨走前的那番話，我答得有些艱難。
“他.....說打官司！”
“打官司挺好，這事總要給你婆婆一個交代！”
“這個月的分紅到了，都在這張卡里，你拿着，有錢好辦事！打官司不是一兩天的事兒！到時候花錢的地方多！”
“有甚麼事，夫妻倆人商量着來，我回家跟你爸說一聲，省得他一直提着心！”
我媽不由分說把卡放在我手上，不等我拒絕，她就關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