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這個賤人!我問你家裏的錢呢?是不是讓你藏起來了?”

棍子打在身體上的悶響在寂靜的房間裏迴盪,空酒瓶摔在地上發出一陣銳響。

李秀英一下被驚醒,她猛地坐了起來,下意識摸着抱緊自己的雙臂瑟瑟發抖,環視四周。

她不是死了嗎?

剛剛死在寒冷刺骨大雪紛紛的冬至裏,她扒拉着乾草直往自己身上蓋,可怎麼都不管用。

手指僵硬,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近乎只剩下一口氣,爬到門前,扒着門哀求:“兒啊,你讓媽進去吧,就今晚一夜也好,太冷了。”

張小軍喝得有些多,他隔着門縫十分不耐煩:“老不死的,你管不住自己的屎尿,滾去牛棚睡。”

“屋裏被你搞得臭烘烘的,一天天甚麼幹不了,老子輸了錢正煩心!”

“你趕緊滾,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李秀英靠在門板上,唉聲嘆氣,淚水甚至還來不及滑落,就凍在了臉上。

都說養兒防老,可偏偏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個閻王,生生索了自己的命。

她坐在門口抱着草堆,心裏滴着血。

當初王小軍賭錢輸了欠了一屁股債,他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求她。

“我求你,救救我,救我這一次吧。”

“真的,這次我還了錢以後,再也不賭了。”

“之後我就和林晚好好過日子,給你生個大胖孫子,我求你了。”

那的確是王小軍第一次求他,跪在地上磕的頭破血流,一米八的漢子哭的眼睛通紅。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她又怎麼能忍得下心,眼睜睜看着那些討債的人把他胳膊腿卸了呢?

最後將自己的積蓄全部拿了出來,給他還了債。

那段時間,王小軍真的痛定思痛了,寧願打工養家,也不再賭博。

可惜好景不長,王小軍覺得幹甚麼都不如賭錢來錢快,他又開始重操舊業。

起初還知道瞞着她和林晚,被發現後開始破罐子破摔。

根本聽不進別人的勸告,說多了,就開始動手打人。

林晚被他打得滿身是傷,到最後,他連李秀英都開始打。

甚至賭紅了眼,連自己那個還沒出月子的孫女都給賣了,換錢繼續賭。

人心都是肉長的,可偏偏有些人不長良心。

胸口一陣劇痛,李秀英回神,眼眶微微溼潤。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不是生滿凍瘡僵直不動的手。

她還沒有癱瘓,能站能走,能養活自己。

真是老天爺開眼,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李秀英喜極而泣,眼淚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賤人!你他媽的說話!”張小軍的叫罵聲還在隔壁喊着。

兒媳林晚已經被打的不省人事,幾乎快昏死在地上了,額頭上直往外冒着血。

對於她這個兒媳,李秀英心裏多少是有些愧疚的,早年從來沒護過她。

可她晚年癱瘓了被張小軍趕到牛棚後,林晚還偷偷給她送飯,只是沒能瞞得過張小軍。

最後受她連累,活活被打殘了。

李秀英想到這裏,心瞬間被揪了起來,怒火憤恨在這一刻直接衝上了她的腦門。

啪——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緊緊握着糞叉狠狠打在了張小軍的背上。

張小軍本來就喝多了,被這一記打得踉蹌,直接撲在了地上。

“艹!老不死的你瘋了?你看清老子是誰!”

“老子可是你兒子!你眼瞎啊!”

張小軍氣得火冒三丈,指着李秀英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不說話就還好,他一說話就讓李秀英想到了前世他那副醜惡嘴臉。

新仇舊恨湧了上來,她抄起糞叉照着他臉上就又呼了過去:“老孃打的就是你這個不孝子!”

“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老孃今天就打死你!”

“我真是瞎了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老孃今天就替天行道,打死你!”

張小軍的酒在這一刻全醒了,那糞叉是真的一點不含糊,衝着他腦袋就來,嚇得他屁滾尿流地往外跑。

李秀英看着張小軍跑出後,她纔將糞叉扔到地上,大口喘着氣。

【叮!來自“不孝子”的怨恨,負面情緒值+100!】

還對不等她緩過來,就聽見自己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然後在眼前閃過一行字。

她被嚇得一哆嗦,反覆認着,手指發顫,聲音發抖:“這是啥玩意啊?”

系統可能不知道要怎麼和她解釋,愣了一下:“宿主您好,我是來幫助您的。”

“您收集的負面值,可以在商城裏免費兌換物品,包括但不限於米麪糧油等。”

一聽到“免費”“米麪糧油”幾個字,李秀英頓時眼睛都亮了,這可是好東西啊。

她腦子一轉,也就說從今往後她靠收集別人的怨恨、嫉妒、憤怒等負面情緒,就不愁喫穿啦!

哎呀媽呀,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媽!”

李秀英還沒從喜悅中緩過來,就聽見身後奄奄一息的聲音。

她回身,看見被打得渾身是血的林晚正趴在地上,淚眼婆娑。

心臟頓時像被人緊攥,她連忙衝過來,將林晚扶到炕上。

她細緻地林晚包紮傷口,看着上面每一道傷痕,心都疼得流血。

好好的一個大姑娘,怎麼就沒攤上個好男人呢?

林晚抱着李秀英哭得話都說不利索:“媽…張小軍把家裏快要輸空了,錢也沒有,糧也沒有。”

“咱們可咋辦啊,這回真要餓死了!”

李秀英看着林晚這副模樣,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別怕,媽在這兒。”

林晚眼角還掛着淚,聽到李秀英這句話有些怔愣。

李秀英想到剛剛積攢的負面值,她拍了拍林晚的肩,安慰道:“你等着。”

她鑽進廚房後,立馬用這些負面值換了一斤白麪,做了一碗麪條端進了房間。

林晚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媽…你這白麪從哪來的?”

李秀英將那碗麪條放在她手上:“媽已經不是過去的媽了,以前媽沒能耐只能看着你被那個畜生欺負。”

“從今天開始,有媽一口飯,就不會餓着你。”

“媽也絕對不會讓那個畜生再動你一下!”

剛剛止住的眼淚這會兒簌簌而下,林晚聲線哽咽,撲進了李秀英的懷裏:“媽!”

李秀英還不等說話,院門就被人大力地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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