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夜幕沉沉,透過棱窗,可見屋內燭火搖曳。

面如冠玉的男子躺在牀榻,面色潮紅,額頭浸出一層薄汗,雙手被紅綢捆綁,腳被鐵鏈拷牢,一動便會牽扯鐵鏈嘩嘩作響,和他幾聲痛苦低吟聲交雜在一起。

裴賀寧中了迷情香。

而下藥的人,正站在牀邊,單膝跪在牀沿,俯身捧着他面頰,親吻過他眉眼,卻被裴賀寧偏頭躲開。

“賀寧哥哥,今日你我共赴**後,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沈南音語氣不乏得意的說。

她喜歡了裴賀寧數年,姨娘告訴他,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只要她將生米煮成熟飯,裴賀寧自然就會全身心的屬於她。

爲此她做足了準備,迫不及待的伸手去解他衣裳。

裴賀寧忍耐已經到極限,太陽穴處青筋虯結,呵斥道:“沈南音,你敢!別逼我恨你!”

沈南音學着姨娘教她的,柔夷在他胸膛如魚遊走。

裴賀寧原本呵斥的語調化作了一聲悶聲,氣勢也弱了不少。

他忍耐住怒火,儘量使自己脹痛的頭腦清醒,商量語氣道:“沈南音,你不就是要讓我娶你嗎?你放了我,把解藥給我,我就娶你。”

沈南音聽他這麼說,猶豫了一下,然後搖頭:“不行,你肯定是騙我的,你總是這樣。賀寧哥哥,你且忍受一番,今夜過了就好了。”

她半解羅裳,上了牀榻,俯身想要吻他脣瓣。

裴賀寧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折辱,依舊偏過頭去,避開了她的觸碰,可下一瞬腦中倏然閃現一些與此刻情景重疊的畫面,好似曾經他也經歷過這些羞辱一般。

憤怒填滿了胸腔,他緊攥的大掌在隱隱發顫,恨不能將眼前之人碎屍萬段,可眨眼的工夫理智又被藥物蠶食,一聲叫人瞎想的呻吟自脣邊溢出,他惱怒的咬着銀牙逼迫自己能得幾分清醒。

原以爲她會繼續吻下來,不曾想她卻遲遲沒有動靜。

裴賀寧鬆了口氣,說道:“你要是現在迷途知返......”

他側目,就見沈南音怔怔的呆愣在那,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心下正疑惑沈南音又要耍甚麼把戲,就見她猝不及防的坐了起來,和他拉開了距離,驚疑不定的望着他。

“裴賀寧?”她語氣有些不確定。

環視四周,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雙手如白蔥,尚未經受磨難,和她死時粗糙如農婦的手截然不同。

她不得不反應過來,她這是......重生了。

上一世,她也如今日這般,聽信了姨娘的話,強迫裴賀寧與自己歡好,被姨娘帶來的父親碰見,裴賀寧不得不娶了她。

但裴賀寧因此一直記恨她,夫妻數年,對她冷言冷語。

後裴賀寧被查實是陛下流落在民間的子嗣,認祖歸宗後,用了幾年掌控實權,最後一舉稱帝。

沈南音原以爲,自己會順勢成爲皇后,等來的卻是裴賀寧下令沈家滿門抄斬。

她狀若瘋癲的喊着要見裴賀寧問清楚。

前來宣旨的公公見她如此,也叫她做個明白鬼:“你父親早年和敵軍勾結,屠戮了邊關五城,陛下的養父母及家眷幾十口人,盡數死在了你父親手下,你說沈家該不該死?”

她像是被卸了全身力氣,跌坐在地,久久無神。

公公又道:“陛下念及多年夫妻之情,不S你,你就該知足了。”

沈家滅門,唯她苟活,一夕間她失去了一切,在暗無天日的禁地活着的每一日,都經受着精神的煎熬。

是她,都是她,她不該去招惹裴賀寧的......

她和裴賀寧冰冷的目光四目相對,身上的薄汗透着涼意,遍體生寒,毒酒穿腸的痛還歷歷在目,讓她止不住的戰慄。

是啊,她死了,貴妃送來一杯毒酒,讓她喝下。

被監禁的兩年,沈南音曾多次尋死,都求死不得。

看到裴賀寧的貴妃送來毒酒時,心裏竟能做到毫無波瀾,只張着乾涸的嗓子問:“是陛下送來的?”

貴妃看她的眼神有嫉妒,有怨毒,冷笑道:“自然,你不是想尋死嗎?陛下放你死了。”

那就是裴賀寧的報復夠了,沈南音順從的喝下了毒酒。

只痛苦麻痹時、意識恍惚間,聽見有人嘶聲喊着她名字。

不,重活一世,她得改變這一切。

沈南音明白了自己要做甚麼後,連忙喂裴賀寧吃了解藥,又去解他腳上的鐐銬,手腕的絲帛。

裴賀寧原本以爲她又要喂自己喫甚麼亂七八糟的藥,卻後知後覺察覺剛纔的燥熱緩和下去,頓時明白那是解藥。

看着她動作迅速的給自己解開桎梏,他看沈南音的眼神有些複雜,擔心她又想耍甚麼花招。

但沈南音卻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今日之事,是我一時腦熱,抱歉,以後再也不會了。”

裴賀寧幽深警惕的眸子盯着她。

沈南音又連忙去找出了傷藥給他,說道:“裴賀寧,之前都是我混賬,是我驕縱跋扈、無法無天,你別和我一般見識。當年的事,肯定另有隱情,我一定會查出真相,給你一個交代,只求你日後能放過沈家。”

沈南音想拉過他的手給他手腕被勒出的紅痕抹藥,手止不住的顫抖。

裴賀寧抽回了自己的手,冷眼看她,一邊穿衣衫,一邊用冰冷喑啞的嗓音道:“你最好記住你剛纔的話。”

話音剛落,院中便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婦人聲音:“老爺,這大晚上的,妾身也不想勞煩您啊,妾身也是擔心無力處理此事,所以才......”

裴賀寧眸中閃過一抹冷意,他用力攥着大掌,發出一陣“咯吱”的聲響,再看向沈南音時,眼底只有恨意。

屋外略顯雜亂的腳步聲忽然頓住,緊接着便聽得沈長峯沉穩出聲,“你們都下去候着,沒有本將的准許誰都不可踏入院子一步。”

聞言,沈南音身子一僵,她忙攏了身上的衣衫,焦急跳下牀來,再不裴賀寧想要S人的眼神,來回踱步起來,額角更是滲出了些許細密的汗珠。

她怎的忘了上一世爲了坐實關係,早早就安排了那個佛口蛇心的姨娘在外面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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